空气被剥夺的过程中,纪宁宁快要分崩离析的思绪里逐渐发出一个清晰的声音。

    她好像、还没有准备好……

    又在这时,秦识猛然停下,像时钟的齿轮卡在某个定点,不多,也不少,正好卡在这里。

    纪宁宁差点窒过去,忙不迭惊慌失措的与他对上视线,仿佛是想从他眼里看到点儿什么,确定些什么。

    遗憾,秦识把头埋进她的肩窝,整张背完全弓起,拉开与她身体之间的距离。

    深呼吸。

    纪宁宁不敢动,任由双手悬在半空,梗着脖子,清醒的看着天花板。

    剧烈的心跳渐渐归于平静……

    “对不起,我好像得意忘形了。”耳边响起秦识的道歉,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她张了张口,还没想好说点儿什么,秦识探手在飘窗上抓过小伍没带走的ipod,将耳机罩在她耳朵上,长方形的ipod塞进她手里,闷声闷气发出警告:“不准摘下来,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他打开音乐,调高了音量,起身离开。

    纪宁宁平靠在躺椅上,眼神不自觉追着他看,被他回身凶了一记,忙不迭缩回来,转身背对。

    浴室的灯被打开了,昏黄的灯光从磨砂玻璃里渗了出来。

    耳机里有了音乐,男人的歌声铿锵而慵懒——

    “脱下长日的假面,奔向梦幻的疆界,南瓜马车的午夜,换上童话的玻璃鞋……”

    “让我享受这感觉,我是孤傲的蔷薇,让我品尝这滋味,纷乱世界的不了解……”

    “昨天太近,明天太远,默默聆听那黑夜,晚风吻尽荷花叶,任我醉倒在池边……”

    一切似乎都在应景,包括歌词的每一个字。

    那道阻隔了浴室和房间的玻璃上,映出男人坚硬又柔软的轮廓。

    纪宁宁先是忍不住用余光偷瞄,继而胆子愈发大了起来,将手握在一边耳机上,抓紧,揭开——

    低沉的喘息霎时刺激她的听觉!

    吓得她,连忙松开手,让音乐重新塞满耳朵。

    “隐藏自己的疲倦,表达自己的狼狈,放纵自己的狂野,找寻自己的明天……”

    “向你要求的誓言,就算是你的谎言,我需要爱的慰藉,就算那爱已如潮水……”

    “那一个人,爱我,将我的手,紧握……”

    “抱紧我,吻我……爱,别走……”

    抱紧我,吻我。

    爱,别走。

    *

    秦识在浴室里稍微释放了一下,之后胡乱的冲了个澡,收拾好情绪以及种种后,出来就发现他家姑娘缩在躺椅上听着歌睡着了。

    都不知道说她心大还是没防备还是两者皆有罢……

    反正秦识觉得,这姑娘欠他大发了。

    在衣柜里拿了备用的毛毯给她盖上,他则毫不客气的霸占了那张舒适的双人床。

    温柔体贴是什么?

    能吃吗?

    还是能帮他缓解一下所谓男朋友的压力?

    浅尝辄止真的太讨厌了。

    下次……

    不,没有下次!

    *

    隔天不到7点,纪宁宁就被秦识拎着脖子起来洗漱。

    严格算起来最多睡了四个小时,困得睁不开眼,又因为睡的是硬梆梆的躺椅,全身酸痛。

    以至于她苦着脸跟在秦识屁股后面和唐景珩等人相遇时,给对面几个制造出巨大的错觉——

    唐景珩精神抖擞的在他两身上反复扫荡了几遍,耍花腔道:“这个、让我先和重霄应亦丞合计下份子钱的问题,最近事情多手头紧,你懂的。”

    纪宁宁:“???”

    纪宁宁尝试解释,遗憾还没开口就被秦识抢先。

    秦导很干脆地说:“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打算,不过你们早点商量也好。”

    态度是不否认,也不承认。

    你觉得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唐景珩认真点了个头,眉开眼笑的掏出手机发微信去了。

    伍思恒特别激动的给秦识递了支烟点上:“识哥我能不能做你的伴郎啊?小雅肯定要给嫂子做伴娘的,你成全我一下好不?”

    秦识冠冕堂皇的说‘我考虑一下’,然后乌小雅揉着宿醉过后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谁也不看,愁眉苦脸的许下心愿:“希望那天到来时我能减到120。”

    纪宁宁:“……”

    陆悠远来到她跟前,不善的垂着眼眸将她从头到脚刻薄了一遍:“没想到师兄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你睡了。”

    纪宁宁百口莫辩。

    秦识被我睡了?

    昨天晚上那个差点强行的人是我?是我?!!

    说得我自己都信了!

    *

    纪宁宁回a市的当天下午,古镇警方公开了奚家大宅纵火案的调查结果。

    没错,是有预谋的纵火案。

    犯案人刘某、金某系本地人,均属无业游民,经过审讯,两人交代了作案动机和前因始末。

    由此又牵扯出奚家在一年前为古宅投入巨额保险一事。

    奚家早在数十年前就动过出售古宅的心思,奈何宅子历史久远保存完好,在寻找买家的过程中弄巧成拙变成登记在案的文化遗产,奚家只有居住权,无买卖权利。

    发财的机会就此错失,一直耿耿于怀。

    骗保的主意是奚家长男奚文怀想出来的。

    像这样的投保例子国内外都有。

    一般来说,风险低,回报稳定,经过保险公司的调查后,双方很快签下协议。

    也就是在巨额保险刚达成没多久,经过陆悠远的穿针引线,秦识与奚文怀的女儿奚薇正式见面,提出借古宅作为拍摄地的请求。

    之后的发生的事便如公众看到的那样,《挽歌》剧组于1月初开机,投入紧张拍摄。

    月末,奚家单方面要求解约,最后经协商,将八个月的拍摄周期缩减至四个月。

    截止警方公布案情进展,奚文怀已被警方从家中带走调查。

    其他细节逐渐被披露出来。

    有说钢琴小公主素爱集邮,电影还没开拍之前就借自家便利三番五次对秦识示好,没得到想要的回应,怀恨在心,借家宅起火在网上大肆对秦识泼脏水。

    至于小公主对父亲设局骗保一事知情与否,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奚薇人设崩塌,剧组沉冤得雪,网上少不了沸沸扬扬一番。

    两天后,秦识更新了自己的微博。

    【《挽歌》正式结束古宅部分的拍摄。顺便澄清一个谣言,电影上映无论扑不扑街,都不会捐票房去修古宅。作为一个正经导演,把电影拍好是本职工作,请勿道德绑架,火不是我放的,我有一点点记仇也是真的。】

    众网友大呼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言情嘛,不如以前大鱼大肉,至少有点肉沫也好好啊……我真的不是不会写,只是大环境这样,你们懂的,要是明天一觉起来被结果了,我也没办法只能改清水了。小宁宁听的歌是五月天的《拥抱》,超级暧昧的一首歌,推荐~】

    第78章 戏精

    “可爱?几天前骂我该死的人,和现在说我可爱的都是同一拨,我哪有你们可爱。”

    周末下午,秦导置身家中,刷微博,关注时事新闻。

    顺便吐槽那些对他瞎乱溜须拍马的虚伪家伙。

    四点过的阳光从窗外洒入客厅,两只猫肩并肩蜷在猫爪形状的软垫上,眯着眼打盹晒太阳。

    尾巴时不时轻轻晃悠两下,猫生巅峰不过如此了。

    秦识刷了会儿微博,冷不防抬眸看去——

    两张猫垫是早上纪宁宁离开家门前特地从沙发边移过去的,当时他还纳闷都要出门了此举用意何在?

    眼下真相大白,秦识盯着晒太阳的两只看了又看,不知道出于何种心理,拿起手机打开拍照功能,远远的‘咔嚓’了一张,埋头编辑文字。

    不时,秦导的主页多出一则内容简单、图片清新的微博:【介绍一下:毛茸茸和软绵绵。】

    留言很给面子的开始蹭蹭蹭上涨:

    【感受到单身狗的寂寞。】

    【别的已婚男士都会晒老婆的,唯独你只晒猫,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毛茸茸、软绵绵,以及秦孤独?】

    【突然心好痛!秦识你要颜有颜要钱有钱,才华都爆表了!大周末寂寞如雪?随便潜个女明星也好啊!】

    众多调侃中,唐景珩带着他逗比的名字脱颖而出:

    来生到底做不做制片人:【你们都没搞清楚秦导这条微博真正的意思。毛茸茸、软绵绵,嗯……这很押韵,也很排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