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公子这样,果子难免慌乱,欲抽回腿,却发现被公子钳制得无法动弹,声如细丝:“公子,你的手也需处理啊。”

    居泽木不以为意,倾身抱起果子将她放平在榻上。

    果子被吓了一跳,欲半坐起身,却被居泽木一摁脑袋,直接躺回榻上。

    “公子,”果子不明白公子是何意,“这是……干什么呀?”

    居泽木不语,拉过里榻的丝被,避开她受伤的腿,轻盖在她身上。

    “今晚你就在这儿休息。”

    果子急了,她只是一婢女,怎么能忘了身份歇在公子榻上呢?这是万万不可的!

    说着,果子便要起身。居泽木倾过身,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瞧着她,语出惊人:“又不是第一回 歇。”

    上回,她还是一只狐狸时,就已经歇过了。

    居泽木连眼都不眨一下,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出破绽,瞧着她一脸心虚的模样,他心中对猜测更确信了几分。

    果子紧张得全身冒冷汗,不由得往里挪了挪,公子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对她从前的旧伤心生怀疑了?

    不不不,不会的,常人怎么会将她与一只狐狸挂上钩呢?定是她想多了。

    见公子仍像盯着书卷似的认真瞧着她,她脸上不由得飞上几朵霞云,乖巧地揪住被角,遮住下半张脸。

    多说多错,她现在还是老老实实装个哑巴吧。

    居泽木暗暗攥了攥手,眉头缓缓舒展,将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想通了。

    她为何会知道狸香果,为何他循着狐狸的身影去后厨瞧见的却是她,今夜他明白了——他救下的那只小狐狸,衔果来报恩,后又变成戴着长命锁的小丫头解他围困,如今入府做他的婢女……

    原来,她就是那只小狐狸。

    借着橘红的烛火,居泽木抬起手,瞧着被咬的地方旧痕添新伤,不知为何,嘴角微扬。

    -02-

    “果子!”

    果子正睡得香甜呢,却被一记嘶吼惊得魂魄都要散了。

    阿陈气得脸红脖子粗,双手叉腰:“你怎么睡在公子榻上?”

    他不过是休养了一小段日子,一回府便瞧见果子没大没小地占着公子的榻,他能不动气吗!

    “你给我下来!”自上回果子吓他,他要敢对她动手,她便喊非礼后,阿陈再也不敢出手了,哪怕心中压着气,也只能干吼几嗓子。

    果子作势掀开丝被,吓得阿陈猛地转身,他可不想瞧见什么不该瞧的:“你……你赶紧给我下来!”

    果子轻挪着受伤的腿,坐在榻边:“阿陈,扶我一把。”

    果子头也没抬,直接搭上递来她眼前的手,一声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居泽木问道:“腿感觉如何?”

    果子猛地抬头,便对上居泽木深不可测的眼神,结结巴巴道:“公……公子。”

    阿陈在一旁瞧着这画面,心中郁结,捶腿懊恼,恨自个儿为何偏偏身染风寒,给了果子这丫头可乘之机!

    居泽木扶果子起身,果子像个初学走路的孩童,傍着公子,才觉心安。

    瞧她一瘸一跳下青榻阶,居泽木道:“你这腿需要好好静养。”

    “不行,果子还要给公子熬药呢。”

    “这些事阿陈会做,你就不要操心了,”居泽木偏头,吩咐阿陈,“阿陈,今日起,煎药的活儿还是你来做。”

    阿陈撇着嘴,一副失宠的可怜样:“是,公子。”

    待阿陈出了屋,果子悄悄问道:“公子,你这是罚阿陈吗?”

    居泽木露出像瞧傻子一样的眼神瞧着一脸天真的果子:“在你看来,我在罚阿陈?”

    迎上居泽木的目光,果子心虚一笑:“不……不是吗?”

    居泽木心中郁悒,他这是关心她,她还真是个榆木脑袋,他蓦地撒手,果子毫无准备,差点没站稳摔了。

    果子鼓起腮帮子,双手叉腰,她现在可是伤患,都快成一只瘸腿的狐狸了!

    可这些撒气话,果子也只敢想想,话到嘴边也只好改口:“公子,你松手怎么也没和果子说一声哪,虽说果子是灵活些,可现在好歹是带伤在身哪。”

    居泽木一语不发,她竟然连他对她好,想要她没有顾虑好好休养都看不出来,真是……真是一只傻狐狸。

    主屋那边,丽二娘发了好一通火,下人都不敢贸然出现在丽二娘跟前,生怕自己成了丽二娘发泄怒火的靶子。

    小喜将房门掩了掩:“夫人,您因找不到一个下人阿福而发这么大的火,恐会让人怀疑啊。”

    丽二娘坐在红木镂空圆凳上,白皙玉手紧攥拳头,狠捶在圆木桌上:“现在老爷不在府中,我这个夫人当家做主说了算。”

    “那是自然,”小喜双手紧捏一块,“会不会……是嫡公子那边……”

    丽二娘神色一紧,她怎么就没想到呢,那嫡子瞧着一副病弱的样子,实则城府深、心机重。

    不过小喜倒给她提了个醒,她命阿福去居泽木院里放猎夹子,如今阿福下落不明,她担心:“小喜,阿福嘴巴严吗?”

    “严着呢,他对夫人可是忠心耿耿,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现下寻不着他人了。”

    丽二娘试图冷静,她可不能先乱了阵脚。

    瞧着时辰,快到其哥儿回来用膳的点了,她得去门口迎她的心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