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方一瞧,吓得变成了个哑巴,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人,不,哪个女人敢拽十一皇子的腰带,更何况,光天化日之下,此等行径让人没眼瞧呀。

    贺仕轩被惊到了,他没想到,她一女子竟做出……女扮男装就算了,连点女子该有的样子都没有,活脱脱一男人婆,谁会娶啊!

    “你……你赶紧给我松手。”贺仕轩压低声音,耳朵早已红得如丢进沸水里似的,心早慌了,可还要佯装无动于衷。

    “我偏不松手。”苏珞裳冲贺仕轩一挑眉,活像调戏良家妇女的小霸王。

    “阿爹,您先进去,我和我这位新结交的朋友说几句话。”

    苏老爷沉浸在自己女儿终于开窍的喜悦里,没注意到什么不妥,交代了几句便先回屋了。

    原先他还担忧他的宝贝女儿只能做个比丘尼,没想到没想到啊,不愧是他苏牧的女儿!

    待苏老爷一回府,苏珞裳便利落地松了手,她可不想落下一个调戏俊俏少年的大名。

    贺仕轩后怕地往后一退,与她隔开些距离:“你哪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苏珞裳作势往前迈一步:“我本就不想当什么大家闺秀,我只想做草原上的一匹小野驹,潇洒自在。”

    贺仕轩被她逐步靠近的架势吓得头往后一仰,索性将话说开了:“你要再对我做出什么无理之举,我就将你扮男儿身潜去学堂的事全抖出来。”

    轰——苏珞裳的脑袋要炸了。

    他他他……他都知道了?

    苏珞裳急得直接上手揪住他的衣襟,吓得宜方与伊伊的心都揪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没想到啊,长得人模人样的,竟做出私下打探她的事?

    “想不到堂堂苏府小姐,竟扮作少年郎与众男子同……”

    “你你你……你给我闭嘴。”苏珞裳扬手就想甩他一巴掌。

    “哎,你可三思而后行,你这一巴掌下来了,我的嘴可就不严了,到时就将你混学堂的事抖出来,看你怎么向你父亲交代。”

    “无赖。”

    苏珞裳心里憋着气呢,可他又是话糙理不糙。

    瞧她闷着气的模样,贺仕轩解气了,看着鼓着腮帮子似金鱼的她,还蛮有趣。

    苏珞裳眉尾一挑,直接上手,捏住他的脸好一阵揉搓:“你脸上的皮松了,我给你揉紧些,届时你的嘴也可严些,不然,我就撕裂你的嘴。”

    贺仕轩皱眉,一个姑娘家家,喊打喊杀、威逼利诱,动不动就粗言粗语,天下哪有男子敢要她?

    -04-

    自冯远佑一事不了了之后,因辜老爷对冯氏疏远,冯氏收敛了不少。

    辜府难得平静。

    这几日,辜言桥闭门不出,对外称病,身子抱恙,一概不见人,惹得人纷纷猜测辜府嫡公子的病情是否加重。

    炉火烧得正旺,整间屋子都暖烘烘的,应南枝端着调理的药膳入屋。

    辜言桥端坐在桌前,聚精会神地盯着书瞧,可只有他知道,他不过是在掩盖他的心虚。

    他只字未读进去,从后厨飘来药膳味开始,他就一心等着她过来。

    冬寒,宜用温补,她特地做了羊肉当归羹给他驱寒补补身子。

    辜言桥偷瞄了一眼放在桌上的药膳,鼻尖轻动:“你做的?”

    “是。”

    “里面还放了板蓝根、红枣、板栗配膳?”辜言桥搁下书,抬眸盯着她,她脸上的红肿消了。

    初见她时,他便觉得她心里藏了许多事,识字懂药,她究竟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上回离间父亲与冯氏的关系,她与他一条心,互相打配合,让父亲对冯家之事生了嫌恶,又因此牵连到冯氏。

    因父亲的冷落,冯氏近日安分守己,他倒也落得个清静,也免得瞧见她口蜜腹剑的样子。

    “今日起,你搬到我屋里吧。”

    一语惊人,应南枝被吓得揭药膳盖的手一抖。

    闻声,辜言桥抬眸,一脸正经地欲解释:“你放心,我不是要对你做什么,我……”

    “好。”她应得干脆,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打算,她已经不是从前天真、做事不思前想后的小狐狸果子了,今世他无论做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这一边,帮他争来他想要的一切。

    辜言桥敛回目光,将话都吞了回去。

    “我尝尝药膳吧。”辜言桥看着那冒着白热气的药膳,转了个话题。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了让冯氏更加相信,他有多宠他领进府的这个婢女,也让她瞧着心里添堵,露出马脚。

    上回她硬塞通房丫鬟不成,冯远佑那事,他又让她在辜府与冯家人面前两头都讨不到好,她心里早就积了怨,就等着抓住他的弱点,给他致命一击。

    入了夜,阿瑞遵照公子吩咐,将应南枝的卧榻移到公子屋内,与公子床榻仅一屏风之隔。

    阿瑞心里憋着气,一整个下午都没和应南枝说一句话,瞧着抱着床褥入屋的应南枝,更是没好脸色。

    到了就寝的时辰,阿瑞磨蹭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偌大屋子,火盆里的火星子一阵噼里啪啦,惊得橘黄的烛火都晃了一下。

    应南枝作势拍了拍圆枕,余光瞄了一眼认真翻阅书卷的辜言桥,不知该开口说什么,才能打破尴尬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