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和风冷嗤一声:“站着干嘛,去找人上药。”

    “不必。”云遗善淡淡回答。

    “随你,死了也不关我的事,别死在我杭明山坏了我们名声便好。”

    换了旁人被莫名其妙恶言相向,定是要好一番理论,但云遗善不温不火的性子,倒是有了几分儒修与人为善以德服人的模样,只是微微一蹙眉,没有要和素和风计较的意思。

    季绀香看了眼云遗善的手臂,伤口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大半个手臂的衣服。想起自己落水后眼前昏黑,再一醒来就是他的怀中,后来也不知是太疼了还是怎得晕了过去,期间似乎又疼醒了,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只是抓着他的衣襟迷迷糊糊说了许多话。

    那时候脑子不清醒,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有没有胡说八道,让他听到不该听的。

    想到这一出,季绀香看向云遗善的眼神就多了几分冷意。

    “还疼吗?”他突然开口。

    季绀香哑然,正启唇要回答,被素和风打断:“有空关心旁人,不如关心自己。”

    他站起身,目光从云遗善身上移到了钟霁身上,最后停在季绀香脸上。“你本事不小啊。”

    季绀香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含蓄一笑。“怎比得过素和宗主。”

    除了屋子里的几人,门口还挤了一堆阳景宗弟子,生怕季绀香出事钟霁会扒了他们的皮,于是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被素和风一瞪,手忙脚乱你推我搡的往外躲。

    “都出去。”素和风没好气地开口,钟霁只好带着人出了屋子。云遗善仍是站着不动,季绀香抬眸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还有事吗?”

    云遗善盯着她,薄唇紧抿,眼眸低垂着,眼中带着几分失落。

    等他出去后,素和风脸色更加凶狠了,反手就丢出一个结界,将声音全都隔住。

    “你怎么回事,同生咒生效,你的心脉都受损了,差一点死了你懂吗?”

    季绀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疑惑道:“可我现在感觉还好,甚至可以和张赤云单挑。”

    “胡扯!你不要了命了?上次那一剑,换了旁人坟头草都几丈高了,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护住了你,这次也是,要不是有什么护住你的心脉,几条命都不够你死的。”素和风色厉内荏说完一大通后,季绀香忍无可忍推开他走了出去。

    钟霁他们因为事情闹大了,被阳景宗宗主叫了回去,云遗善和徐檀还站在门外等她。

    “好了,我们走吧。”

    季绀香走出去,对着云遗善点了点头。“这次多谢你,全靠你才能平安回来。”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也在观察对方的神情,但凡有丝毫不对,就要想个办法将人除去。

    而云遗善只是很平静地问她:“真的不疼了吗?”

    季绀香的目光落在他青衫染着的大团暗红上。“回去,我给你上药。”

    刚好那瓶回春膏还在她这里。

    “好。”云遗善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不知道怎么的,季绀香又想起来在水下与他身躯相贴的时候,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去,刻意避开他的温柔。

    云遗善胳膊上的伤口本来并不严重,却因为在水里泡了一遍,又抱着季绀香许久,伤口撕裂了不少。季绀香给他上好了药,难得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无事。”

    “我受伤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季绀香一边问,一边打量他的神情。

    云遗善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

    “我说了什么?”

    “你喊疼,抱着我不松手,不断往我怀里钻,我按不住。”

    他语气真诚,季绀香睁大眼,质疑道:“你在骗我?”

    “没有。”

    “我一直抱着你,我不松手?”季绀香指了指自己。

    云遗善诚恳地点头,看上去不像是假的。

    事实上,确实不是假的。

    季绀香知道自己做得出来,她就是个会疼到脑子不清醒的人,干了什么事也不稀奇。但她过去从来没干过这么丢脸的,往别人怀里拱算什么?

    “我我走了,你自己上药吧。”

    近百年没有过羞耻心的季绀香,在一个儒修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红着脸走了。

    临走时还将千金难求的回春膏扔给了他。

    虽然出了院门就开始后悔,又不能回去抢回来,这也太不要脸了。

    阳景宗那边,指使小白去吓人的几个弟子全都被罚去悔过峰做七天苦力,这件事也就自然传到了张赤云的耳朵里。

    好在听说季绀香没有出事,他也没有多加担心。

    听说云遗善为了季绀香受伤后,玉衡书院那位暴躁的掌门对他多有赞誉,坐在他房中夸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离去。

    自玉衡书院后,各大仙门相继而至赶到了栖云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