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和母亲答应过,我只要考上这状元,您就满足我一个心愿。”

    原还满脸笑意的伯爵所有表情全僵在了脸上。

    他抬眸望了眼众人,在坐人们均是满脸疑惑错愕。

    “你母亲现在病着,好不容易因为你中状元这事好一些,至于婚宴的事,缓缓再办也不迟…”

    “父亲!衾臾进府已两年有余,我不能再让她等下去了!”

    “你…”

    宋榆一副今日他若不答应,就要一直恳求他下去不罢休的样子。

    伯爵心急,一巴掌拍向桌面。

    “今日是家宴!你就非要闹成这样吗!”

    说完,他便疾步离开主厅。

    “父亲…”

    ……

    宋榆自那天跪下就再没起来,连着三日都不曾离开。

    “…公子他三日滴水未进,这样下去这身子可要不成啊大人…”

    宋榆奶娘心疼他,跑去伯爵门前求情。

    伯爵终是于心不忍,便来到主厅,却只背着手站在屏风后。

    看着宋榆虚弱的样子,他脑子里却控制不住的浮现出那日苏萝在前厅弹奏古筝,提起裙摆时露出白皙足面上的,一朵若隐若现,娇艳欲滴的玫瑰。

    ……

    第10章

    宋丞府上五房妻妾,还不包括养在外面的。京城里喜爱美人的达官显贵人士不在少数,可他却是数一数二。

    因伯爵夫人性格直接,脾气火爆,身份也并不低微,所以时时与他作对,却谁也无法撼动她主母的地位。

    她从不管伯爵养着多少女人,但却多年以来,伯爵府上只有自己的子嗣。

    半年前她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一次不留神,倒让家里的三夫人诞下一公子。

    于是这伯爵府上多年的规矩没了,外面也盛传伯爵夫人不行了,伯爵府要换主母了。

    这话传到她耳朵里,本因宋榆中状元好了没几天的身体,再次倒下了。

    ……

    趁伯爵夫人病重的几日里,宋丞时不时的总要到苏萝院里转,有时恰巧碰上了,便说几句。

    起初他从不觉得这女人与其他女子有什么不同,样貌出众的女子太多了,她这样的不足为奇。可长时间相处下来,他才发觉了她身上的与众不同。

    甚至些让人不知如何处理的奏折,她都能给出适当的见解,这不仅让他对衾臾有了些许刮目相看。

    可这样让他怡然自得的日子没过多久,宋榆便带着好消息回来,可随之而来的,却让他措手不及。

    ……

    “…可在仲湾开一处沟渠,这样江东的水就可解旱民的燃眉之急了,大人您觉得如何?”

    苏萝将手中的奏折递了过去,可宋丞却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接。

    “大人?”

    苏萝凑近了些,歪着头疑惑的看着他。

    “呃…”

    宋丞忽的抬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大人你…”

    苏萝想躲,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那双大手的束缚。

    “你这个小妖精到底使了什么狐媚功夫?让宋榆那没出息的不吃不喝,即使违背自己多年敬重的父亲,也要娶你!”

    还好两人之间隔着桌子,不然看这人的架势,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还未开口,宋榆便破门而入。

    看到眼前这幅光景,宋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宋丞瞬的松开手。

    ……

    宋榆和宋丞闹翻了。

    长这么大他从未忤逆过的,自小崇敬的父亲,竟看上自己儿子喜欢的女人!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你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我只要这一个,你都要和我抢!”

    这是他和宋丞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之后,他便带着苏萝离开了伯爵府,过上了漂泊不定的生活。

    宋丞也并没有因为儿子的话心软,得知宋榆带着人跑了,他便将自己的大半手下全都派了出去,重金悬赏捉拿二人。

    ……

    状元失踪,这对整朝都是件大事,于是皇帝急诏,派下更多兵力找回宋榆。

    没过几日,既没多少盘缠,又无野外生存经验的宋榆便被抓了回去,为保苏萝,他说什么也没将她的位置供出,这可急坏了宋丞。

    ……

    “她就是个妖精!是她把你害成这样的!你还如此包庇她!”

    宋榆跪在地上,嘴角些许鲜红色的血几近干涸。

    他笑的嘲讽。

    “其实父亲根本没在乎过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吧。”

    “你…你这个混账说些什么!”

    宋丞气急,挥起棍子甩在他身上。

    宋榆咬牙继续说着。

    “你从来爱的都是你得不到的!你从来在乎的都是权益!我们都是你身旁的一条狗!不!连狗都不如!”

    这话将宋丞彻底惹怒,他一声怒喊,从身旁侍卫腰侧拽出一柄利剑,直直的往宋榆身上挥去…

    “邦…”

    一块石头从远处飞来,刚好击中宋丞的手腕,迫使他不得不松手,任凭那剑掉落在地。

    苏萝一身青衣,从高处跃下。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么多年你还是没变。”

    “你…”

    宋丞捂着手腕,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衾臾你怎么来了?你快离开这儿!”

    宋榆焦急的冲她喊。

    苏萝从靴边抽出一把匕首,将绑着宋榆的绳子割断,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衾臾…你何时力气这么大…”

    “宋榆!离她远点!她不是!”

    宋丞似乎想起了什么,赶忙往后退。

    “你们!都发什么愣呢?还不把这女人给我拿下!”

    瞬间,四周众多侍卫,将佩剑拔出,朝她杀了过来。

    苏萝将宋榆一把推了出去。

    “走!”

    她取出腰间的饮血鞭,狠狠的往来人身上甩去。

    ……

    “衾臾!”

    宋榆急着往人群里冲,被宋丞一把拽了回去。

    “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她根本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她会害死你的!”

    他一把甩开宋丞的手,歇斯底里的喊。

    “刚才想杀了我的可是你!”

    ……

    寡不敌众,没过多久,苏萝逐渐开始体力不支,她越来越觉得周围的人怎么也杀不完,好像越来越多…

    “小心!”

    苏萝回身,一侍卫差一点就要伤到她时,被宋榆用利剑刺穿了胸膛。

    从未碰过刀剑的宋榆,就更别提杀人了,他慌急了,瞬的松开手,眼看着被自己杀死的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他走神的几秒,苏萝朝他跑来,抓着他的衣领往后拽,可一个不留神,还是被刺伤了手臂…

    “你快走!”

    她一边顾着周围的人,一边护着他。

    “不…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宋榆站在人群中不知所措,一面担心着她,一面为她因为护自己受伤而愧疚不已。

    此时的苏萝脸上,手上,身上各处已到处都是殷殷鲜血,他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她的。

    她的样子他从未见过,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柔弱娇媚的女人。

    此时的她像个战士,而自己…却窝囊至极,只能添乱…

    ……

    没一会儿,苏萝便被伤了数剑,可伯爵府的人依旧来势汹汹。

    “噗…”

    她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衾臾!”

    “来人!把他给我抓过来!”

    宋丞一声令下,几个侍卫上前把宋榆连拖带拽的带出了院子。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耳边只留下侍卫手中的火把声响,和不时传来几声的蝉鸣。

    夜色将他们完全包裹着。

    “你究竟是什么人?”

    宋丞逼近她问道。

    苏萝抬眼看他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样子,不禁扯起嘴角笑出声。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宋丞退后两步,拿起地上一柄利剑指向她。

    “老娘是死在你刀下的冤魂!哈哈哈…”

    她笑的越来越夸张,像是发了疯。

    “…哦…许是你杀过太多人了,记不清也是有的…可就算你忘了,被你杀过的人,可永远忘不了你这张丑恶的嘴脸!”

    苏萝由狂笑转为狞笑,就这样一直盯着他,看的他脊背一阵阵发凉。

    “你这个疯子…”

    宋丞一步步后退,他转身不去看她狰狞的样子。

    趁他转身的空档,苏萝一个飞身到他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