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身衣服吧,你身上这件还潮着,当心感冒…”

    他垂眸看了看她手中的衣物,别扭的将头转向一旁。

    “我不穿他的。”

    “……”

    苏萝想了想…

    “那你总不能穿我的吧…”

    夜千翊没吱声。

    “…要不…你去我屋里泡一澡,我帮你把衣服弄干?”

    她有些窘迫的提议。

    嗯?

    沐浴?

    还是在闺房?

    不错不错…

    他回眸看了眼她,

    “你帮我放洗澡水?”

    “……”

    苏萝局促的躲开他的注视…

    “…嗯…我放…你再此等一会儿…”

    说完,她便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夜千翊轻轻笑了笑,脑袋里冒出了一堆坏主意。

    ……

    将木桶内的水加满,苏萝将手伸进去试了试水温…

    嗯…

    刚好…

    “能洗了吗?”

    夜千翊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

    “嗯,正………”

    这人怎么脱衣服也不避着点人啊!!!

    此刻他已脱的只剩一件了…

    “嗯?”

    没听清她说什么,夜千翊抬头冲她挑了挑眉…

    苏萝赶紧背过身去…

    “嗯…正好!水温正好!”

    她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什么…你将衣服脱下来就放在桌上吧,我拿去出晾…”

    “扑通!”

    身旁突然一阵水花,溅了她一身…

    “啊!”

    她忙往旁边跳…

    “喂!你这人…”

    “哈哈……”

    夜千翊得逞的坏笑。

    ……

    前夜三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沾着血迹,可最后被雨水打湿,夜千翊的黑衣又不像她们一样明显,所以他肩上的伤,她差点都忘了…

    因为穿了一晚的湿衣服,此时他肩上的伤已经有些泛白了…

    看她一脸严肃,半天不做声,也不骂自己,夜千翊也不笑了…

    “怎么?我这么好看吗?”

    他弯了弯嘴角,去逗她。

    “洗好了喊我。”

    她没再看他,只将桌上的衣服拿着,便出去了。

    “哎…”

    他还没说别的呢…

    ……

    将衣服晾干,苏萝准备出药箱,坐在外屋等着…

    “小狐狸…”

    没一阵,里面便传来呼喊。

    她愣了愣神…

    “…我洗好了。”

    小狐狸?

    他从前就是这么叫自己的吗…

    ……

    她将她平日盖的被子整块掀了起来,撑在自己面前去寻他…

    “你…”

    看她跌跌撞撞的举着个棉被出现,夜千翊用帕子擦拭身体的动作都顿住了…

    “你那衣服还未干,先将就用这个吧…”

    苏萝的声音闷闷的的传进他的耳朵。

    ……

    夜千翊裹着被子,露出半个肩膀坐在床上。

    “有点儿疼,忍着点…”

    苏萝轻轻的将药粉撒到他伤口上。

    他偏头看她,

    “忍不住的是你。”

    “……”

    “上次你疼的呲牙咧嘴,非要我吻你才罢休…”

    他凑近了她些,低声说道,

    “今日我也能有这待遇吗?”

    “……”

    苏萝的脸一瞬间便红透了…

    夜千翊…

    原本你就是这么个没皮没脸不害臊的吗…

    她抿了抿唇,用手背将他凑过来的脸推开,

    “想得美…”

    第23章

    当日晚些时,夜九灵带着岑芜来到湘野后,她才终于明白,夜千翊为何如此想将昼长枫的命了断了。

    她作为‘扈三’接的最后一桩生意,雇主便是跟随昼长枫多年的徒弟,岑芜。

    因着这人向来都只传话,见到她也只是礼貌的低眉颔首,当日的她分辨不出,也是自然。

    她一心复仇,昼长枫接受不了她接近伯爵家公子的方法,是勾引,是蛊惑,是将自己献出去。

    于是他便暗中让她以‘扈三’的身份,得罪皇城脚下唯二的根基,侯爵。

    侯爵唯一的嫡子被俘,伯爵家最得宠的公子被青楼女子迷了心摄,皇帝终有一日将彻查,苏萝的身世迟早会被查个底朝天,到时候即使再想复仇,也都没办法继续,她只得跟随自己归隐山林。

    至于刺杀她的厨娘,本是一向为苏萝捧场的戚公子家的夫人,得知自家官人不再钟情于自己,甚至连人前的敷衍都懒得做。

    她便命下人打听出了‘衾臾’这名号,日日想着要至她于死地。

    一日,她在去寺院上香的路上,遇到岑芜…

    ……

    匕首上面涂了蝎鞭草是昼长枫没料到的,当看到奄奄一息的苏萝在自己面前时,他恨极了。

    于是他找来岑芜,让她找到那婆娘,剜去她的舌头、双眼,将她囚禁,日日在她身上割去一块肉。

    他是个大夫,既能伤她,便能医她。

    于是他就用这样的方法折磨她,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

    后来她被韩司重伤,昼长枫便趁此机会将她带到湘野,调配出能让她散去全部功力的汤药,喂她服下。

    他又特意找到那位栽种思鸢花的婆婆,将那花种用大价钱买下。

    他们不知道的是,思鸢花在夜间摘下能让人忘记爱人,而白日摘下,则会让人产生幻觉,或者记忆退化…

    ……

    从岑芜口中得知这些真相,苏萝背后阵阵发凉,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到最后伤害自己最深的,居然是和她最亲近,自己最信任不过的人…

    昼长枫归结那为爱,可她现在能感受到的,只有惧怕。

    ……

    没等昼长枫醒来,她匆匆为他留了封信,便与夜千翊和夜九灵一起离开了湘野。

    路过崇州的时候,她顺路还去了趟堇臾楼。

    将那些事情告知给秋月如后,她们为之后的路仔细做了番盘算,因为她很害怕这件事会牵连到她…

    ……

    三人到贺州住了几日,苏萝还见到了活蹦乱跳的十五…

    虽然没有将全部的记忆找回来,但她始终在努力。

    ……

    后来,夜千翊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几乎走遍了大江南北。

    他们互相见过了彼此的师傅,去了彼此的家乡,见了夜千翊的母亲,和她的家人。

    最后,他们在最接近云端的地方,青檀山,成了亲。

    ……

    两人大婚当晚,苏萝褪去大半的衣裳,被夜千翊禁锢在怀里狠了命的亲…

    一路摸索到她腰.间,夜千翊忽然停住。

    苏萝早已被他弄的骨头都软.了…

    “你…怎么了?”

    她红着张脸看向他。

    夜千翊低头。

    果然,手心处是当年他将她弄伤留下的疤。

    苏萝瞬间明白过来。

    她轻抚他的头发,好似安慰。

    “我身上的疤也不止这一块,不算什么的…”

    夜千翊没说话,只将温热的嘴.唇贴了上去。

    好像电流经过体内一般,苏萝不由自主的轻.颤。

    ……

    “日后我定用生命护你。”

    夜千翊一双墨色眸子,深情而诚挚。

    苏萝笑着,柔声道,

    “你这么做,许久了。”

    ……

    天气有些潮热,两人商量后,便一齐上了屋顶,并肩躺着,看天上的星星。

    “小狐狸,明日我们切磋一下轻功吧,我得检验一下我这师傅的教学成果…”

    夜千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将她的一缕发丝缠绕成一圈一圈的把玩…

    苏萝抬手,一把将头发从他手里抽走,翻身伏到他的胸.口…

    “等什么明日,就现在!”

    说着,她起身跑开,一个飞身便越上了旁边一桩高出许多的房梁上。

    夜千翊漫不经心的撑起身子,饶有趣味的看她轻盈的身影飞来飞去,心里又打起了坏主意…

    ……

    苏萝连着跑出好远去,听着身后没有响声,便止住脚步回头…

    诶…人呢?…

    寻了半晌都没将人寻到,她只好原路返了回去…

    脚步刚落到自家院子,苏萝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从背后拥住…

    “夜千翊!你玩赖!”

    她气急,扭动着身子想从他怀里挣脱…

    夜千翊当然不会放手,他将嘴唇贴到她的耳边,缓缓说道…

    “一口气跑出那么远,我看你挺有精力的么…”

    他边说边往她耳朵里吹气,搞的她又要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