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天亮了。

    看着司命还在睡,我属实是懒得再跟他纠缠,索性留下两颗宝石在桌上,又写下一封信。

    信中内容大意是让他拿着宝石去云水楼替我赎回卖身契。

    之后我赶回杨戬替我寻的住宅,将那木雕从阴影里搬了出来,替她重新修改记忆,又将我与司命此次在凡间的交集填到替它造的记忆之中。

    一切准备就绪,我将一道法力打木雕身上,木雕顿时变成个活灵活现的美人儿。

    她好奇的打量着我,碎碎念道:“你是何人?我为何会在此处?我应该在卢宅照顾卢公子才对啊?”

    瞧着她满目疑惑,我扯谎道:“你晕倒在路边,我瞧见便将你扶了来。”

    木雕美人疑惑地拍拍自己额头,道:“多谢姑娘,不过我得早点回去了,再晚我们班主该担心了。”

    我压着不耐烦,颔首道:“姑娘慢走不送。”

    ?木雕美人出门,我才转身回卧房睡下,这一晚上闹的,真真是让我心神俱疲。

    眼睛一闭一睁,一个白天就这么睡过去了。

    醒来,出去寻了些吃食填肚子,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如前几次在人间吃的东西可口。

    坐在摊边,虽然街上人来人往,满目灯火绚烂,却还是觉得没什么趣味,直坐到街上行人无几,摊贩凑上前来说他要收摊了。

    我才起身离去,在街上晃来晃去,我不知道要往哪儿去,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若是让我再去与司命星君虚与委蛇,我也是实在不愿。

    瞧着空荡荡的街上,偶尔走过两个行人,我突然又开始羡慕他们,虽说日子过得清苦劳累,却是每时每刻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情。

    不像我,一旦闲下来了就开始迷茫。

    转着转着我就不知道转到哪里去了,四处乌漆嘛黑的,只有天上几点繁星撒下的星光微亮。

    我蹲在角落瞧着星星呆。

    不多时,正对面的人家里亮起了灯,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普通人类过得尚且充实,我想我不能刚闲下来就开始迷茫,应该主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对。

    比如,我想起猴子过些时日陪金蝉子西行的?,加上前段时间听

    说天庭要把天蓬给塞那个队伍里去。

    天蓬这种品德败坏的人,狡猾奸诈,而猴子最看不得的就是天蓬这等人,若是放他了队伍,猴子与他一定不和,偏生猴子这个人又不会说话,遇上讲不过的理儿,一准跟我一样,扬起棍子先揍你一顿,再让你听自己的道理。

    更何况这个天蓬,跟猴子是有仇的,当年猴子大闹天宫时,他被猴子打的抱头鼠窜,万一这个狗屁天蓬走到一半起了坏心,作弄猴子,惹得猴子起了心性将他打杀,再坏了我的?给我添麻烦,可真是大大的不妙。

    不过这?儿,既然已经是板上钉钉,我为何不再操作一番,为猴子的行路途中再添上一个分外实的人?

    也好让天蓬少些偷奸耍滑欺负猴子的机会。

    思及此,我纵身跳上云端,思虑着天庭到底有哪个犯过错的实人,这一途既能给他一个脱离苦海的机会,也能让他帮着猴子在讲不过理的时候,帮他说说话。

    我想起了几百年前,那个为了一个算不上错的错,就被打下凡间的那个谁。

    我坐在云头反复思量,也没想起到底是谁来着?

    我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到那人名字叫什么。

    看来太实也不好,让人除了实以外,根本就想不到其他的特征......

    想不起来,我索性就不想了,直接冲到了女娲天跟人打听,比如我家小彩雀,永远行走在看戏的第一线。

    问过小彩雀之后,小彩雀居然回想了半天才想到那人到底是谁。

    就连小彩雀这种爱看热闹的,都差点想不起来到底是谁的人,可见是多没有记忆点了。

    得知是谁之后,我在女娲天歇了一晚,一大清早又赶往紫竹林,寻菩萨的晦气去了。

    开个玩笑,其实是给菩萨添麻烦去了。

    但是到了紫竹林,我现了一件事。

    也不知道是我在这方面的运太好,还是菩萨遇到我就倒霉。

    因为我这次瞧见的不仅是个没睡醒未梳妆的菩萨,还是个在说梦话的菩萨......

    我觉得菩萨可能是跟我八字不合?

    这种场景,一般人哪里看得到?

    可你说轻易看不到吧?

    像我,来紫竹林十次,有八次都能见到未梳妆的菩萨,这次倒好,没梳妆

    就算了,还在梦中呓语呢喃。

    我怀着恶趣味凑近菩萨的莲花台,想听听他到底在嘀咕什么。

    才刚凑到菩萨面前,看到那张颜色极好的脸,还没听他呢喃两句,菩萨登时睁开眼睛,与我大眼对小眼。

    菩萨呆呆的瞧着我,我愣愣的看着菩萨,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就醒了?

    “佘青青!!!”

    菩萨一嗓子把我惊回神,我猛向后退两步,义正严词道:“菩萨,你懈怠了。”

    菩萨满脸疑问地瞧着我,我叉腰道:“这都日上三更了,你居然还在睡。”

    菩萨刚要开口辩解,我忙打断他,接着说道:“虽说你们佛家不讲究这些,但是你......”

    菩萨恢复了正常脸上,道:“我怎么了?”

    大清早这幅悲悯众?的语气,激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严肃道:“菩萨,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懒了......”

    菩萨施了个术法,替自己正了正衣冠,漫不经心道:“关你什么??”

    “菩萨,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会温温柔柔跟我说话的菩萨了。”我每次见到菩萨,除了稍有尴尬之外,还有额外的恶趣味。

    “你闭嘴。”

    比如像现在这样,硬生?让菩萨收起了常年挂在嘴角的慈悲神色。

    “诶诶诶,你是菩萨你不能生,”我又后退两步,小心着准备防御,我也怕把他给惹急了要揍我......

    “谁规定的菩萨不能生?”菩萨见此时尚无人来往,赏了我一个大白眼,道:“你无?不登三宝殿,又想干嘛......”

    我啥也不干,我就是想来让你再跑一趟......

    我直接道:“这一趟度一个猴子是渡,能再救一个也是渡,菩萨介意再辛苦一趟么?”

    “介意,”菩萨柳眉一挑,道:“有话直说就是,弯弯绕绕的,总觉得你在算计我。”

    “菩萨既然如此说,我也就直言不讳。”

    我回忆着小彩雀所说的内容,又跟菩萨重复了一遍,大概就是几百年前,有个老实天将,在蟠桃宴上失手打碎了琉璃盏,为这点破事遭了被打下天庭,更有重罚在等着他,每逢七日,他便要受一回飞箭穿心之苦。

    菩萨听过之后,道一句:“你少来,我知道他。”

    ?

    你知道?

    这下换成我蒙圈

    了......

    经过菩萨一番解释我才明白过来,原来那老实天将,正是小彩雀提过的那个弱水河里吃了金蝉子好几?的人,根据菩萨所言,算上几十年前的一回,他居然足足吃了金蝉子九回......

    玉帝啊玉帝,你看你给人家孩子逼的,多好的一个老实人,硬生?被逼的开始吃人过活了!!!

    许是被逼无奈呢?

    若是能当神仙,谁愿意做妖怪呢?

    蚊子腿儿再小也是肉啊......

    “好菩萨,这都是玉帝的错,你若是能拯救那个可怜人出水火之中,助他恢复本性,西天佛教岂不是又添一员猛将?”我小嘴一张开始叭叭,虽然我不太会说话,但是烦人肯定是够烦的了。

    我从清晨说到黄昏,从黄昏又说到清晨,直烦的菩萨掐指一算,道:“你还是去凡间看看吧,你的司命星君快死了。”

    什么我的司命星君?

    他爱死就死呗,关我屁??

    我对菩萨这话只当是听不?,继续叨叨着让他把卷帘大将从弱水河里救出来的?。

    反正天蓬都塞来了,多一个卷帘大将,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除却卷帘吃了金蝉子九......

    等等,吃了金蝉子九?......

    这算是个突破口吧?

    “菩萨,虽说他吃了金蝉子九?,但这也算是对金蝉子取经一?的考验不是?”我盘算着言辞,认真叨叨:“更何况前几?你们不也没打算让他取经成功么,不然何必让猴子多等那几百年?若是你们打算让他早点取经成正果,几百年前猴子就该从山底下出来了,我们谁都知道,即便只有猴子一个人也能护着金蝉子到西天,谁都知道猴子在太上君的丹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反而炼出了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根本就没有妖怪能逃过猴子的火眼金睛。”

    菩萨闻言思虑半天,最终还是不甘心地点了头。

    ?菩萨点头,我这才去问菩萨司命是怎么了?

    菩萨白我一眼道:“你不是说司命爱死不死么?”

    我顺势躺倒在落下的紫竹叶上,道:“那是我还没解决自己的?,现下无甚烦心?,自然得问问这个该杀千刀的对家了。”

    菩萨复又换上那副悲天悯人的神色,淡淡道:“倒也不是大?,只是你的木雕该修复了。”

    木雕该修复了?

    我还在想木雕怎么就该修复了,菩萨又戏谑道:“不过还有一件事。”

    ?

    我定定地瞧着菩萨,问道:“什么??”

    菩萨浅笑嫣然,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想来司命星君转生的凡人已过了三年的任职之期。”

    是哦,时间快到了......

    我纵身就要溜了,菩萨接下来一句话,得我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猜菩萨说什么了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