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个必要。”她认真申明自己的立场:“我不打算跟谁保持稳定关系,尤其是恋爱。”

    程司年抱臂瞧着她,闻言眉梢微扬,半开玩笑似的道:“那你是说,只要不是恋爱关系,别的稳定关系就可以考虑?”

    沈岁知把这话消化了两秒,才明白这人是个什么意思。

    她不由嗤笑出声,没什么感想地挥挥手,“不好意思,□□关系更不考虑,你不用在这儿内涵,我活这么大就没红过脸。”

    程司年听她这话听得有些忍俊不禁,颔首应道:“你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谢谢。”沈岁知用官方腔回他,微抬下颌正要委婉逐客,随即便听到“叮咚”一声响。

    门铃声。

    沈岁知嘴角抑制不住地抽搐两下。

    她今天到底是倒了什么霉?

    程司年也被吓了一跳,多年躲避狗仔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寻找地方隐藏自己,卧室毕竟是私人场所,于是他首先排除掉这个选项。

    紧接着,他迅速敲定目标,不等沈岁知安排,便已经闪身来到厨房门前,回头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沈岁知看得瞳孔地震,想说你ok个什么劲儿,正要出声制止,程司年便已经拉开门躲了进去,还特别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沈岁知:“……”

    草!

    与此同时,厨房内。

    程司年反手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的机智敏捷,扭头就对上了一双冷冽漠然的眼。

    只见方才他口中的情敌、即将奔三的老男人,正闲闲倚在料理台前,神色冷淡地望着他。

    程司年:“?”

    ???

    门外的沈岁知抓抓头发,已经不敢想象厨房中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缄默相对的画面了,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作痛。

    门口的铃声再次响起,还传来苏桃瑜不满的呼唤声:“沈岁知你睡那么早吗,搞快点来开门。”

    “来了,你等着!”沈岁知无奈抬声回应,第三次上前打开这间房的大门。

    “怎么这么久才来?”苏桃瑜怀中抱着一大兜零食小吃,偏过脑袋来打量她,“咦,你刚才在浴室?”

    沈岁知疲于解释,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嗯,刚过来。”

    “我买了点儿吃的,正好嘴馋先囤着。”

    苏桃瑜说着,抱着袋子走进室内,在鞋架边踢掉鞋,她扫了眼沈岁知,颇为新奇:“都铺着地毯呢,你还穿拖鞋啊?”

    沈岁知有苦说不出,边过去关门边有气无力道:“有点受凉,穿着呗。”

    “呦,这就开始养生了?提升精气神?”苏桃瑜闻言乐了,调侃她:“我看你最近桃花是真旺,前段时间来了个晏楚和,现在又多了个程司年,而且这两个还是不同类型,之前那修罗场可真有趣。”

    “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沈岁知不耐烦道,话还没说完,回身就看到苏桃瑜大大咧咧抱着袋子往厨房那边走。

    沈岁知看得目眦欲裂,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忙不迭箭步上前想要把人给拉住:“你等等!”

    伴随着她话音落下的,是苏桃瑜按下门把手的声音。

    ——厨房的门,终究还是被打开了。

    哗啦。

    苏桃瑜怀中装满零食的购物袋倏地掉落在地。

    她目瞪口呆地望着厨房内两个明显气场不和的男人,平生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调节面部表情。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只有沈岁知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放弃抢救场面。

    最终还是程司年率先打破这诡异的尴尬,他清了清嗓子,唇角弯起标准的营业笑容,对苏桃瑜道:“嗨。”

    一旁的晏楚和说不出那么幼稚的“嗨”,他蹙眉顿了顿,才淡声问好:“你好。”

    苏桃瑜:“……”

    震撼我妈。

    作者有话要说:能让我作者专栏收藏破2k不?

    第31章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苏桃瑜看看程司年,又看看晏楚和,然后回头看沈岁知,整个人都是傻的。

    苏桃瑜艰难开口道:“你们这是……”

    “刚从马场回来,差不多该休息了。”防止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沈岁知倏然出口打断。

    晏楚和面不改色,从容颔首道:“我先走了。”

    说罢,他便迈步朝门口走去,程司年紧跟其后,也随便诌了个理由离开这尴尬现场。

    临出门前,晏楚和步履微顿,他侧首看向沈岁知,淡声道:“不要喝酒,嗓子会发炎。”

    沈岁知就差没怼过去一句“老妈子”,但也只敢心里这么想想,面上仍旧装出认真正经的模样,点头说好的。

    房间大门终于被带上。

    此时只剩下苏桃瑜在旁边,沈岁知懒得继续端样子,二话不说骂了声靠,毫不在乎形象地直接倒进沙发,仿佛疲惫至极。

    “你们三个什么情况啊?!”苏桃瑜连散落满地的零食都顾不得捡起,快步上前,“他们俩怎么都在厨房躲着?”

    沈岁知有气无力地把事情从头到尾简单概述了一遍,苏桃瑜听得津津有味,看样子似乎都想拍案叫绝,但手抬到半路被沈岁知的眼神给吓住了。

    “这好事儿啊。”她乐呵呵道,说这话时特意躲远点去厨房门口捡零食,“回避不是办法,你或许可以尝试着谈场恋爱呢?”

    “不成。”沈岁知半躺在沙发上,裸/露的小腿搭在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没那个必要。”

    苏桃瑜的动作稍微停顿,她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语气软化不少:“知知,你别这样妄自菲薄。”

    身为多年好友,苏桃瑜自然知道沈岁知的情况,但她丝毫不觉得累赘,只是疼惜——而这正是沈岁知不需要的东西。

    沈岁知闻言沉默片刻,才道:“倒不是妄自菲薄。”

    她不知道怎么说,有点烦,于是伸手想要把茶几上的啤酒拿过来,结果鬼使神差想起某人离开前的警告,她又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

    “我只是……”她斟酌半晌,阖眼笑说,“我已经在这种状态下活了十几年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个屁!”苏桃瑜没好气骂她,“我只知道活在当下及时行乐,瞻前顾后有什么意思,那不就是怂吗?”

    沈岁知哑然失笑,摇摇头没再说话,心里却承认,她的确是怂,看得清自己的心,没那个胆去面对。

    不知怎的,她模模糊糊回忆起,在年少时期某日无趣的午后,她曾读过一句诗——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

    当天晚上,晚饭是各自分散安排的,戴然叶逍程司年三人订了位置,一同去吃北海虾。

    沈岁知对海鲜无感,而苏桃瑜减肥不吃晚饭,她便打算出门去咖啡店随便买块蛋糕垫肚子。

    临出门前,她将车钥匙放在柜子上,俯身边蹬上马丁靴,边问苏桃瑜:“用不用我给你捎一份?”

    “不用,蛋糕热量大。”苏桃瑜坐在沙发上敷面膜,捧着手机百无聊赖地追剧,“不过你可以顺便帮我物色物色,附近有没有什么酒吧或者俱乐部之类的。”

    沈岁知扫她一眼,“你悠着点吧,在哪儿不是夜生活,非得去人生地不熟的地儿。”

    苏桃瑜叹气,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也是,算了算了。”

    沈岁知将手机揣到衣袋中,便推门而出。

    萨克森的夜晚并不冷,比平城来讲甚至称得上温暖,所以沈岁知没带帽子和围巾,直接大大咧咧往电梯方向走。

    哪知刚走到电梯间,就看到电梯门口正有一人在等候着,他背影挺拔修长,左手半抄在裤袋,右手正拿着手机,微微颔首像是在阅览什么。

    沈岁知脚步停住,本想原路返回等下一趟,晏楚和却听到身后声响,在此时侧首望过来,无波无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沈岁知也不知道算不算得倒霉,毕竟这人刚跟自己正式表白完没多久,她也没个回应,歪打正着碰面实在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去吃晚饭?”晏楚和开口,语气如常。

    “算是吧,我不大饿,去买点甜品。”沈岁知顺着他给的台阶下,走到他身边两步远的位置,“程总不和你一起吗?”

    “他有事需要处理。”

    沈岁知这才想起下午那个从五楼徒手爬下来的小姑娘,不由在心底暗暗感慨一声牛/逼,一物降一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