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州。

    “嘭……”轻轻的一声响,丰志新轻轻的关上车门,然后坐到副驾驶座上。黑色的奥迪平稳的启动。丰志新回头看了一眼,正微闭着眼睛的市长白博明。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觉得往昔威严的白市长似乎有些老了,鬓角的头发花白,背也有些驼。

    丰志新心里恍的一惊,从什么时候自己开始有这种感觉了?作为白市长的秘书,自己的命运和白市长紧密相连。

    “志新,有什么事?”白博明四十多岁,梳着一丝不苟油亮的头发,声音略微疲倦的说道。

    丰志新迟疑了下,道:“市长,我最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言,好像市里对526拆迁案又有不同的看法。”

    白博明叹口气,看似感叹又似安慰,“想做点事很难啊!”又吩咐道:“小刘,先送志新回家。我晚上还要有点事情要用车。”

    丰志新忙客气了几句,推辞不过,只得依了白市长的意思。坐市府1号车回家,这可是极大的荣耀。

    奥迪车送了丰志新回家后,绕到了明州市郊最负盛名的四宁山别墅区。在别墅门口停下,已经有高家的子弟在等着迎接。片刻后,白博明在古香古色别墅的客厅里见到了高家的话事人,高俊耀。

    “喝点?”握手后,高俊耀低声问道,轻轻的叹口气。老白有点难啊。

    白博明点点头,“就白云飞天吧,我尝尝楚北的名酒,看是不是那么的不同寻常。”

    高俊耀挥手让身边侍立高家子弟出去吩咐整治几个小菜,上一瓶白云飞天酒。

    喝着酒,白博明脸色微微有一些红色,道:“老高,我们认识有很多年了,你这个继承人选得真是差劲。格局太小,我以前有和你说过吧?”

    高俊耀苦笑,“老白,修平已经算是三代子弟中最杰出的人物了。”举起酒杯和白博明和了一口,问道:“这次去省城看病情况怎么样?”

    白博明脸色有些黯然,喝了几杯酒,才轻声道:“不理想。”

    高俊耀脸色发苦,道:“我请老爷子那边试过,效果也不理想。”

    白博明摇摇头,没说什么。高俊耀这话可以信,但是不能全信。一瓶酒见底,白博明落寞的告辞离去。

    握了握手,高俊耀道:“保重。”目送白博明的座驾离开四宁山。心里忽而有些萧瑟。之前,对陆景的估计恐怕全是错的了。这一跤跌的不轻啊。

    ……

    ……

    深秋的夜里又起了白雾。唐诗经裹着暖和的被子,倚在床头带着一副缓解疲劳的圆框眼睛看着书,浑身有种洗尽铅华的灵秀感觉。旁边,柜式的圆形大台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这时,搁在台灯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唐诗经看看号码,诧异的接了电话,“高叔叔,你好。”

    “诗经,没打扰你吧?黄海真是冷啊。”高俊耀看似随意的感叹了一句,道:“高叔叔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唐诗经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最近一周明州那里发生的事情她有怎么会不知道呢?客气而礼貌的道:“高叔叔,你说。”

    “我打算和陆景见面,解释下苏远的事情。你看,能不能约他明天和我见个面啊。”

    唐诗经为难的道:“高叔叔,我不知道陆景是否在黄海,他前些时候好像回了京城。”

    高俊耀的消息自然比唐诗经更加的便捷、快速,他所能调动的资源要庞大的多,“陆景回黄海了。天辰娱乐明天有个大卡司在黄海举行开机仪式。天辰娱乐的李慕清已经在黄海了。”

    “好的,高叔叔,我一会给你回电话。”唐诗经挂了电话,嘴角却是浮起一丝微笑,“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看来,陆景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呢。”

    第1149章 高家的赔偿

    中午时分,位于秋阳路一片高楼大厦中的香樟树餐厅挂起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作为黄海口碑极佳的私房菜餐厅,香樟树在周日的中午暂停营业,让不少前来上门享受美食的老饕颇为遗憾。

    此时,香樟树餐厅的1号包厢里,精美的五六碟特色菜肴摆在墨色的方桌上。浓郁的酒香飘散在包厢中。陆景、唐诗经、高俊耀、高修平相对而坐。

    “香樟树这里特款广式滋润靓汤很不错,高叔叔、陆景、修平你们可以尝尝。”唐诗经微笑着伸手邀请三人品尝佳肴,“一会还有个柠檬花椒鱼片味道极为不错。”

    她只是负责约陆景出来和高俊耀见面。至于,陆景和高俊耀的谈话结果不是她需要关心的。

    高俊耀依言“哧溜”的一声喝口汤,品了品,脸上带点苦笑道:“诗经,事情没谈好,食不甘味呐。陆先生,苏远的事情可否听我解释一二。”

    这番话,姿态放得是极低的。

    唐诗经心里诧异高俊耀的低姿态,又觉得理所当然。

    外界要是知道明州高家的话事人如此低姿态的对待陆景,恐怕会碎掉一地眼镜。但是,一个星期之内,白博明的仕途已经岌岌可危。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陆景的实力?

    陆景喝了口靓汤,道:“我本来是想听听高修平的解释,没想到要高先生会亲自向我解释。我洗耳恭听。”语气略带讽刺。

    高俊耀淡淡的看了高修平一眼。

    高修平那张容貌普通的脸上带着微笑,只是心里却憋屈至极。那天白博明和他二叔说他格局太小的话已经传到他耳朵里,只是,高子远那个疯子搞出来的事,凭什么要他来背黑锅?

    高俊耀心里叹口气,高修平器量确实太小了,须知家主不仅是承担着一个家族的荣耀,也承担着一个家族的责任。当初,高俊远争夺家主之位败给了他就是习惯了“趋利避害”,被家里的老人们认为挑不起高家的大梁。

    略微斟酌了一会,高俊耀道:“陆先生,苏远的死确实是我们高家子弟发出的命令。这件事的起因说出来,陆先生可能不信。高子远因为寇凌和苏远搅在一起,起了杀心。那件事,陆先生你应该知道,香港的媒体曾经大肆报道过寇凌的绯闻。高子远将苏远和寇凌捉奸在床,他在入狱之前安排了人手。我这里根本就不知道。所以……”

    说着,高俊耀看了陆景一眼。他需要看看陆景的态度来决定下面的说辞。

    陆景放下手里的白瓷汤勺,直视着高俊耀。高俊耀五十多岁,沧桑的英俊男子,活脱脱就是唇红齿白的高逸中老年版。此刻,这名被唐诗经成为雄才大略的高家家主正一脸真诚的等待着下文。

    陆景道:“高先生,我相信是高子远是幕后的主使,他是高家的情报主管,确实有能力安排这一件事。同时,我也相信高先生事务繁忙没有注意高子远的安排,所以导致苏远被杀。但是……”

    陆景的语气一转,森然道:“熊书记不会相信,苏校长不会相信,苏远的遗孀熊玉娇也不会相信。景华的经销商更不会相信。已经入狱的高子远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其实,高俊耀说高子远因情杀苏远,陆景已经信了大半。这是极佳的杀人动机。他和高子远接触过几次,高子远心里非常扭曲、阴暗,杀人泄愤的事情完全做的出来,正好时间上也是吻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