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阪士夫点点头,“这是我与长井静香看法的区别。她想要偏重于金融手段,但实业所带的话语权远比金融要强。我们在澳洲是如此。在文舟这几天你也看到了。”

    宫本直树笑了起来。

    这时,助理走进客厅,“副社长,崔先生说晚上在千苍雪请我们和三星电子的卢助理吃饭。会有车来接我们。”

    ……

    ……

    千苍雪是文舟最好的私人会所,位于雁南山脚。穿过质朴无华的大门,走过曲径通幽的松林小道,才是千苍雪五层楼高的院落。飞檐勾角,极尽精美之事。

    水墨山水画屏风遮挡的赤云厅中,崔七月劝着松阪士夫、卢新月的酒。身边几个跟班凑着趣,气氛融洽。

    正式的协议明天即将签订,崔七月也没有去邀请nec和三星电子其他的人,只邀请了两位主事人。卢新月也不过三十四岁,都是年轻人,话题谈的很开。

    说过名菜、名胜、名茶,松阪士夫忽而道:“崔七少,你和陆景接触过很多次吧。你对这个人怎么看?”

    几名帮闲说话的声音渐渐的小了。陆景这个名字,他们纵然身为帮闲也有所耳闻,这个名字往往是某些故事中的主角。

    卢新月眯着眼睛看向崔七月。他也想听听崔七月对陆景的评价。因为恋情被媒体曝光,被李会长派到中国来跟在他身边学习工作的李怡馨小姐据说就和陆景来往甚密,两人私交很好。

    中国的电子行业,绕不过景华、景华手机,同样绕不过陆景这个人——这位景华的教父。他们现在做的事情,要在文舟建立晶圆厂就绕不过陆景。景华微芯的反应是重中之重。

    崔七月摇着手中的高脚白葡萄酒杯,产自法国的雷司令,透明澄彻的酒液摇动着,“不足为惧。”

    松阪士夫在陆景手上吃的亏不少,惊讶的看着崔七月。

    “怎么说?”卢新月品了品酒。现代汽车易主,收获最大的是三星与和华。能和李会长做“盟友”、做对手的人不足为惧?

    崔七月好整以暇的笑了笑,道:“陆景的能力、眼光都是一流水准。担任100亿美元资产规模的企业的ceo绰绰有余。但是,他的性格太强硬,不知道进退、变通,只想占着上风。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和华发展的越好,资产膨胀的越快,他面临的敌人会越多,实力越强大。”

    “就像这样。”崔七月放下酒杯,双手做了个倾倒的手势,“到了一个临界点就会轰然倒塌。孙子兵法说,先为不可胜,然后待敌之可胜。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陆景不足为惧。”说到最后,崔七月语气慨然,意兴飞扬。

    文舟炒房团在江州败退,亏损数十亿,他恨不恨?

    九叔压着他不让和陆景作对,未婚妻张静云被陆景送到警局盘查了一晚上,他恨不恨?

    idf亚洲投资基金在夏商影视亏损15亿,他恨不恨?

    深爱的女人唐诗经和陆景联袂去美国投资互联网,同行一个月,难道不会发生点什么?他恨不恨?

    他恨陆景恨的要死。比恨虞文昌还要恨。但是,他不能明着和陆景对抗,高家就是前车之鉴。高修平主持的海益汽车在西南汽车市场目前给昆成汽车挤压的很凄惨。

    在暗地里用idf亚洲投资基金对付陆景失败后,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不想好,他寝食难安。很简单,就是九叔的招,等陆景、和华强大之后,所面对敌人就会愈发的强大。目前不久有三井、三星在对付陆景吗?在现代汽车的收购中他又得罪了渣打银行背后的英资财团,沃伦财团。

    可以预见,只要等下去,陆景迟早有被捕杀、围猎的那一天。须知,全球的经济秩序是被西方掌握的。这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事情。

    等到那时候,他一定会落井下石,一雪前耻。听说陆景身边很聚集了几个绝色的美女,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对他一往情深呢?

    “好。”松阪士夫鼓掌。孙子兵法在日本流传的很广,他读过。崔七月的意思是等待陆景犯错。很有见地的一种看法。

    就他所知,目前陆景还没有犯过大错。但是随着和华稳步成为亚洲一流财团,涉足的领域、地域越多、越广,面对更为复杂的全球经济形势,陆景犯错的概率将会变的很大。如果说和华之前决策失误的几率大概在15左右,那么现在就在30。

    卢新月赞赏的举杯,“为崔七少精彩的言论干杯。”崔七少这个称呼,远比小崔先生更为亲近。

    崔七月举起酒杯,自谦道:“当不得两位的夸奖,我只是和陆景接触的多一些。他在我的圈子,是一流的翘楚人物。”

    帮闲们纷纷附和。酒桌的气氛越发的融洽。

    崔七月心里自得的笑笑,他的智商一向不差的。今天这番话不可能传到陆景耳朵里去。在座都是心腹人。

    忽而,崔七月的手机响起来,看看号码,是张子昂的电话。崔七月微不可查的皱皱眉头,去赤云厅外的一间包厢里接了电话,“张子昂,黄金期货跌个10又如何?”

    崔家有足够的财力来接盘。

    “不是。七少。已经跌了32了。”张子昂声音带着惶然,“平鸿基金爆仓了。”

    “什么?”崔七月咬牙切齿的大吼一声,眼睛发黑,跌坐在沙发上。

    第1248章 损失、动摇

    “七少,七少……”张子昂已经慌了神。爆仓是被交易所强行平仓。已经损失了6千万美元,而黄金期货进一步下降的趋势让平鸿基金的亏损进一步增大。

    半响,崔七月才在电话里张子昂的喊声中回过神来。黄金期货下跌32,这个数字给平鸿基金带来的损失至少是3亿美元。

    在idf亚洲投资基金亏损14亿资金之后,他就算是做为家族的继承人也被九叔训斥了一顿。现在又亏损3亿美元,这让他的位置有些动摇。

    “七少,现在怎么办?”见电话里很久没有回应,张子昂惶恐的压低声音问道。不管平鸿基金是否能保下来,毫无疑问,他在崔家产业中的前途算是完了。

    只是,谁又能预料到黄金期货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大跌32呢?这太不正常了。偏偏他配置的价值约13亿美元的期货合约交割时间就在五月底。

    平鸿基金的资产大约为6亿美元。可以撬动价值120亿美元的期货合约。平鸿基金已经有一个交易账户被交易所强行平仓,亏损6千万美元。而要是剩下的合约到期交割之时黄金期货的价格还没有变化,亏损至少在3亿美元之上,那平鸿基金就去了半条命。

    崔七月所处的奢华包厢中十分安静,手中手机里的声音很刺耳,崔七月头有点沉,勉强压着浮动的情绪声音嘶哑着说道:“你想怎么办?”

    “展期。”张子昂咬牙切齿的给出答案。他想要博一把,不是没有成功的机会。

    崔七月又沉默了很久,说道:“老张,我考虑下。”

    现在亏损是多少他心里大致有数,在黄金期货价格不剧烈下跌的情况下至少是3亿美元。而展期则是要投入更多的资金来堵住这个漏洞。这是饮鸩止渴的方法。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张子昂松了口气,“好的。”听话风崔七月似乎想要遮掩局面。那他就有救了。

    崔七月所面临的局面他也看得出来几分。平鸿基金的操盘虽然不是崔七月亲自处理的,但是他负责平鸿基金,平鸿基金出了成绩要算他一份,同样的平鸿基金出了问题一样要算他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