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事情,终究会被忘却,但被(所有人,或者某一个人)唱起来,想起来,那“我”写的这歌,不也是值得的吗?

    当然,跟杨涵之前和女儿说的那样,每一首歌,在每一位听众心里映照出来的影子都是不一样的,他们不一定能和创作者产生同样的情绪,但自己产生的情绪,一定是这些歌声在自己的经历、记忆里激发出来的映照。

    所以,现场听歌的观众们,也是给出了非常丰富而且几乎都不一样的反应!

    “杨叔叔这首歌,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才十三岁的符家荣就听不明白了,而且这样慢吞吞的节奏、抑扬顿挫的唱腔,在他听来就有些过时了……可以说,如果是坐在电脑前,或者用手机听歌的话,符家荣肯定要切掉,换另一首歌来听的!

    “你不懂,这是杨叔叔的艺术!他写歌的手法复杂着呢!”彭学远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吧?彭彭哥,你能听得明白?”符家荣不相信了。

    “听得明白啊,杨叔叔在说他怎么写歌呢!”

    “这不是有点像记流水账一样吗?”

    “怎么会?哎,你听歌就认真一点听……”其实,彭学远也只是外强中干,他并没有听得明白。

    他们说话间,杨涵已经唱到了:

    “然后我俩各自一端,

    望着大河弯弯,

    终于敢放胆,

    嬉皮笑脸面对,

    人生的难。”

    尽管还是念白一样的唱法,杨涵唱得好像还是很平淡,但到这会儿,即便是乐感没那么好的普通观众,只要是上了一点年纪的,听着都微微张开了嘴。

    是啊,年轻的时候还能发牢骚抱怨,这里太苦那里太难,现在年纪大了,也再也找不到可以肆意委屈的港湾了,只能自己坚强起来,给孩子们撑起一片天空……

    那所谓的嬉皮笑脸,只不过是自我的一种慰藉罢了!

    人生还是很艰难,但我们都要从容去面对,不是吗?

    “也许我们从未成熟,

    还没能晓得,

    就快要老了,

    尽管心里活着的,

    还是那个年轻人……”

    杨若伊其实也没听明白,但她坐在后台,跟格根塔娜、纪磊坐在一块,女孩儿能够看到格根塔娜深深地叹息,也能看得到纪磊眼里闪烁着的点点泪光。

    “杨老师这首歌写的,真的是,不听都不觉得自己老了。”纪磊抓着格根塔娜的手,轻声感叹。

    “是啊,那些年,熬着、熬着,孩子这么大了,我们也都老了。”格根塔娜想的是上一句。

    “人生的难”,他们也没少经历,多么苦,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但她每天都只能打起精神,笑对每一位顾客,好像,她就是乐天派、每天都很开心一样!

    爸爸这首歌真的有这么感人吗?

    杨若伊是第一次听爸爸这样唱歌,虽然音准上都没问题,但这首歌给人的感觉明显跟他其他歌不一样。

    一开始,她也觉得是爸爸是不是太仓促,写得不好,但现在看来,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而且,爸爸唱的下一句,也终于让她感受到了这首歌特别的魅力……

    第295章 土气的歌,真挚的情

    “因为不安而频频回首,

    无知地索求,

    羞耻于求救,

    不知疲倦地翻越,

    每一个山丘,

    越过山丘……”

    杨若伊看到,舞台上的爸爸抱着吉他,虽然还是坐着,但他的声音是越来越有力量,就好像歌里唱的那样,“翻越”了山丘!特别是后面这一声“越过山丘”,他的声音竟然好像在山上呐喊一般,一个“丘”字竟然唱出了轻微的回音感!

    别人或许还没有这样的体会,但对声音敏感度明显要高很多的杨若伊听得很清楚,就这一句歌词,爸爸唱得声音层次感是很足的,情感都埋藏在了里面。

    看似豁达,但实际上又是不甘,年纪或许是大了,可他并不想放下自己的志向,依旧无休止地继续翻越……

    如果说前面爸爸唱的还让杨若伊觉得有些平淡的话,那到这一会儿,女孩儿就忽然觉得这首歌听起来很有味道了!

    副歌部分还在继续,杨涵在台上,用他不太擅长的高音,但这会儿也不需要什么技巧,就扯着嗓子唱:

    “虽然已白了头,

    喋喋不休,

    时不我予的哀愁。”

    接着没多久,又是一句“越过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