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深想,耳朵又被女人狠狠拽了下。许婧辰恶狠狠道“他才没长大——整日就知道跟我斗嘴玩,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少年疼的呲牙咧嘴,伸手往女人的手上一打,顺势捂住耳朵争辩道“世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我不跟你这种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女子计较。”

    “你,你说谁是见识短的小女子?!”

    女人杏目瞪圆,作势要打往苏城身后躲的少年。

    “阿城你今日别护着他,今日我就要让这臭小子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一男一女绕着病弱青年你追我逃,许婧辰往右挪三步,宋缺就跟着往右挪三步,绕的苏城眼花缭乱。

    女人逐少年,少年绕城走——让人不禁怀疑下一刻是不是要来个姓夏的老侍医往许婧辰一个捣药杵砸断她左腿还苏城个清净。

    姓夏的老侍医没来,倒是远远听见守剑冢的夏长老笑呵呵道

    “小城过来选剑?”

    青年向前几步作揖道“是,有劳夏长老了。”

    失去庇护的少年有些呆滞,从记忆里思索着梦里关于夏长老的事。

    夏长老是剑冢的看护者,负责镇守守护剑冢,既防止魔修进入偷剑,更重要的是防止因镇守的符咒年久失修导致剑冢底下的恶兽逃脱。

    许婧辰趁宋缺愣神,大步流星绕过苏城,咬牙切齿把少年一对耳朵拧了个旋儿。

    下一刻少年尖叫道

    “诶诶诶,暴力女,你轻点——疼——!!!”

    挣扎无果,宋缺把可怜兮兮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唯一可以救他于水火的青年。

    被视为救星的青年此时正和夏长老聊的正欢,像是忽然又聋又瞎了般,自顾自讲着功课、讲着同门,就是不管如今被折磨的宋缺。

    “那个……他们俩……?”夏长老面露几分尴尬,实在忍受不了听那已经算不得上是人痛呼的惨叫,忙是打断了青年的言语。

    “长老不必担忧,他们两个只是在联络感情。”青年回头冲许婧辰嘱咐道“师叔,声音小些,莫要吓到长老。”

    宋缺:???

    听听,人言否?宋缺怀疑苏城就是在报复自己当时对他被喂那碗冰糖视而不见的仇。

    “啊……?是这样吗?”夏长老露出些许狐疑之色,但看见女人和少年似乎都没有什么怒气,还是拈了拈胡子道“现在的孩子交往起来真是特立独行。”

    看着二人亲亲密密的身影,夏长老又由衷感慨道“他们两个的感情真是顶顶好的。”

    青年眉眼弯弯表示赞同。

    夏长老话风一转“小城真是辛苦,每天还要照顾这么一群孩子。”

    勉强挣扎着逃脱魔爪的宋缺听见夏长老这话,又联系起苏城那时候说的“长兄如父”,脑中灵光一闪。

    他终于知道苏城那句“小缺真是长大了”究竟古怪在何处了。

    这,这不就和“吾家有儿初长成”一个意思吗??!

    少年一时气的七窍生烟,连带着被许婧辰揪的通红的双耳都几欲滴血。

    啊啊啊啊啊啊他一定要杀了苏城!

    青年轻柔的牵起宋缺的手,可宋缺想也不想就“啪——”地一甩,自顾自进了剑冢大门。

    望着少年气势汹汹远去的背影,病弱的青年垂下眼睑,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

    “某,某是不是哪里惹小缺生气了?”

    “哪有?估计是生我的气迁怒在阿城身上。”许婧辰心直口快宽慰道“阿城不必在意。”

    青年嘤咛般嗯了一声,又微微蹙眉露出担忧之色

    “不行,苏某要跟去看看。”

    边是这般说着,边忍不住掩唇咳嗽,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是白了几分。

    夏长老上前搀扶着咳嗽的弯了腰的青年“要不还是换一个时日再来吧?”

    青年坚定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剑冢里一片荒凉,作为古战场的昆仑剑冢沉睡着无数把没了主人的兵器,它们都在等待着下一任主人的到来。

    病弱的青年一步三喘着往剑冢里赶,待走的远了,估摸着夏长老和许婧辰应该看不见他的身影,便直起腰面色如常的正了正衣襟。

    这可真是特么的累死他了。

    为了维持伪君子的人设,苏城二十四小时无时无刻不微微勾着嘴角,露出那温柔亲切的笑意。

    脸部肌肉都要笑僵了。

    苏城无可奈何的揉了揉僵硬的脸颊。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需要在伪君子人设上补充一个“病美人”,动不动就要咳嗽两声,嗓子都要咳干裂开了,所以真是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什么都不说,就是营业性招牌假笑。

    逗小孩子真好玩,之前是“吾家有儿初长成”,那么刚才表现的就是“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主角还是太嫩了些——演楚楚可怜白莲花都演不到精髓,就只会嘤嘤嘤的哭着说似是似非的话。

    他一个四两拨千斤就把小缺(心眼子)迷的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