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首席,你把项上人头给我护住了,等我回来杀你——”

    闻言,被忽视的少女蓦地暴怒,白嫩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也不言语,目光灼如明火,只是挥起长剑,剑尖锋芒毕露,划出一道灼热的流火,带着杀意刺了过去。

    刺客身影一虚,明明灭灭间竟是在众人面前当众消失。

    少女收不住剑势,蓦地整个人穿过消失的虚影,长剑劈在了被砍成两半的竹床上,火焰咬过竹床顺势向上烧去,不多时就将整个竹床烧成灰烬。

    苏城:!!!

    呜呼哉,这是睡不成觉了。

    他严重怀疑,所有人都是来治他的——好不容易要睡了,却被楚狂人劈了床叫起来打一架;好不容易打完了架,却被师妹烧了床,从根本断绝睡觉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楚狂人打也打了,逃也逃了,末了还用挑白菜的刻薄眼光一直瞅着他!

    苏城不甘落后,当即用相同的眼神回了过去。

    买菜讲价的最终奥义——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眼神一样不要怕,谁丑谁尴尬。

    凭什么,自己大半夜的还要不睡觉起来做打工人?!

    心里百转千回,面上却是不显。苏城又与同门虚假客气一番送走他们,长长叹了口气。

    执剑的少女把剑一收,死活是不肯再睡了,只是站在洞口守夜。

    “刚才还是多谢师妹,恐怕是师妹去拉的警报救师兄一命对不对?”

    少女摇摇头,又点点头。看着青年白衣上殷开的血,不由露出肉眼可见的歉意。

    是她来的有些晚了,在青年和刺客打起来的时候就有察觉,又怕自己不是对手,连忙用传音符联络宋缺一个去找人、一个去拉警报。

    “没关系,”青年很是理解道“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师妹是应该找人一起过来——师兄很欣慰。”

    “救人的前提是救己,否则只是白白添了麻烦,师妹做的对。”

    语毕,青年笑眯眯揉着少女的头以示奖励。

    被首席师兄表扬了。

    少女低下头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自顾自踢着脚边的石子。

    被一而再打扰了睡觉,苏城也没了睡意,反而异常清醒 。

    青年随手拿起衣架上的青色外衣披在身上,顿时觉得有些厚重,负手慢悠悠往外走着。

    洞外月色凉如水。

    冷风在额头一吹,算是吹散了仅剩的睡意。

    青年闭上眼睛,脚尖轻轻一点飞跃而上,正好踏在有山洞的山峰最高处的平地。

    是一处极为宽广的平地,宽广到居然容得下一处灵湖。

    昆仑是天下最高的山、主峰是昆仑最高的峰,而青年此时站的,是最高峰的最高处。

    云雾缭绕,飘飘欲仙。

    这里是离天空最近的陆地,很冷,哪怕是穿了厚衣、用了灵力也能感受到刺骨寒冷。

    不敢高声言语,恐惊天上神灵。

    披着青衣的青年轻轻往合拢的手心吹了一口气,便很快化作冰霜。

    抱剑的少女紧随其后,也是轻点脚尖跃了上来。

    她无声的拽了拽青年袖子,把剑别在腰间,用双手捂暖青年冰冷的、满是疤痕的右手。

    “今夜月色很好。”青年反手拍拍少女的双手以示宽慰,然后身体重心下移,单手撑地慢慢随意坐下,一腿微曲,一腿懒散伸直,是极为慵懒的坐姿。他抬头望着明月“左右都是睡不着觉,在世间最高处欣赏欣赏月亮也是很好的。”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地方,只要不是阴天,总能看见月亮高悬夜空的。

    少女不解,只是觉得月光下随意坐着赏月的青年是极为惊艳的。

    但她还是顺着青年的目光向上望去。

    最高处看月是与别处不同的。

    偌大一轮圆月,点染着旁边因为夜色太暗而看不大清的云,柔和的用光氤氲着夜幕。最高处看见的月亮又大又圆,隐约可以看见上面的点点光斑,似乎是触手可及了。

    少女眼中盛满了盈盈月光,像是被蛊惑了似的,伸出手试图碰一碰像是触手可及的月亮。

    这月亮,像是她毕生所求的剑道巅峰,似乎也是触手可及——

    碰不到,少女就恍惚的向前迈动步子继续尝试,然后呆头呆脑右脚绊了左脚摔了跤,整个人落在浅浅的湖水里浇成落汤鸡。

    “噗嗤。”

    青年哑然失笑,哪有这样的傻人,居然站在地上试着碰月亮。

    浑身湿透的少女扭头气呼呼的看了眼笑的捂肚子的青年。

    苏城怕少女哭出来,立马闭上了嘴,正经八百坐好示意自己不会笑她了。

    然后,少女依旧用那种恍惚的目光看着天上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