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她是亲身经历的,大昌有祖训,负责解释祥瑞的钦天监官员皆由第一观的观主担任——历任的落霞观观主负责向群众解释天象、地脉,负责向皇帝解梦,因此可以说是上通天意,下抵民心。

    也就不可避免的受到戚国公等人的拉拢。

    这群贪婪的家伙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以在经济上的种种压制故意让观主指鹿为马,将灾祸解释为各种祥瑞事件,以此迷惑百姓,那他们觉得还处于盛世之中。

    落孤鹜不明白这种行为有什么用处,不就是自欺欺人吗?可那些政客却对东西看重的很——非要逼迫观主这样胡乱解释,也许这群家伙需要的也就是这样的瞎解释,来蒙蔽民心,巩固统治。

    若是不遂戚国公等人的意,落霞观就要处处受人牵制。

    可若真是遂了戚国公等人的意,那落霞观几百年的清名就要毁之一旦。

    而现在,苏城说他可以代替落霞观观主承担这样的风险——如果慎琼观真的成了大昌第一观,戚国公等人自然不会再纠缠落霞观不放,反而会将利诱与胁迫对上苏城。

    能做到这种“替代”的只有苏城,因为慎琼观的先祖出于落霞观,也就是说只有慎琼观可以最好的替代落霞观站于风口浪尖。

    落师叔满脸的怅然,深深的看了眼苏城后负手离去。

    在狼妖吐出落霞观要闭观时,这回疑惑的变为系统了。

    系统查询了一下剧情,里面说的是“落霞观闭观后,已经成了公主驸马的李义连将救命恩人苏城推给戚国公。然后把持朝政的戚国公和太后两父女就顺势把苏城任为新的钦天监解释诸多事端,扭曲黑白,成了他们阵营里最重要的棋子。”

    可现在怎么落霞观提前闭观?而且提前了整整三年!苏城才把李义连救下,对方还没来得及成状元、成驸马呢,重要背景板落霞观就提前闭观。

    要是落霞观现在闭观,妖道什么的还有苏城什么事?戚国公可以随便找另一个不出名的江湖术士当钦天监不就好了?

    它连忙下达任务[阻止落霞观现在闭观,保证该背景板存在三年]

    于是就有了刚才苏城来回劝落师叔的一幕。

    对方好歹是观主的师弟,想来说起话来比苏城本人直接跟观主说是靠谱多了——只要忽悠瘸了落师叔,又何愁忽悠不瘸观主?

    苏城还特地给了另一条丧心病狂的选项:只要现在牺牲慎琼观,让慎琼观以不正当手段赢下落霞观后留下污点,以供落霞观之后重归人间进行翻案。

    这条路落霞观观主自然不会选,对方既然会为了原则拒绝戚国公的威逼利诱,那也自然不会为了自家道观随意牺牲慎琼观。

    可这个选项却可以极大的提升落霞观观主的好感度,让对方觉得“居然有人会为了让落霞观立刻脱身而牺牲自己道观的名声清白”而感动不已。

    可是——至于什么“啊,让慎琼观成为第一观为落霞观吸引敌军火力叭!”大抵都是放屁的说辞。

    苏城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在剧情里的角色是“妖道”,肯定是要依附于戚国公一脉的——所以要真让苏城成了第一观的观主,他大概不会像落师叔所想的那样吸引敌军火力,并为了道观名声忍耐对方的挑衅压迫——反而会快活的投入对方阵营吃香喝辣。

    不过肯定不能跟落师叔这么说,所以苏城加工了一下语言,把自己说成是全心全意为落霞观无名付出的幕后英雄,好方便对方傻傻的将自己看做是好兄弟。

    反正到时候落霞观一闭观,落师叔他们就要在道观里与世隔绝,他们谁又知道被落霞观一手捧起来的慎琼观观主会直接投入戚国公势力的怀抱呢!

    “唉——”苏城沉重的叹了口气,“贫道到时候在戚国公面前该怎样显得威武不屈,贫贱不移,最后被迫加入他们呢。”

    系统:[……]

    所以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加戏,到时候直接跟戚国公说自己仰慕他们的势力已久不就行了。

    虽然系统没有直接说出,但苏城还是诡异的理解出系统的沉默中表达的意思。

    于是青年道士掰着手指道,“你想啊,贫道本来是落霞观推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品性败坏成那副样子!”

    系统幽幽反驳道,[既然你的品行如此高尚,那又怎么会最后成为剧情里为虎作伥的妖道呢?]

    苏城揩着眼角不存在的泪花,很是真诚回,“如果最后贫道真的投靠戚国公的阵营成为妖道,那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

    “他们给的太多了呜呜。”

    系统:[……淦。]

    它看了看那边满脸“我好感动,我好对不起苏城,怎么能让自己的好知己身陷如此危险境地”的落师叔,再看看另一边因为“万一观主真的同意了三年之约,那苏城可怎么办”惆怅不语的落孤鹜,又看看这边壮志满怀要踩着落霞观上位投靠敌方的苏城……

    骚还是宿主骚,唬的背景板们心神荡漾。

    解决了狐妖一事后,落师叔等人自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于是纷纷辞别。

    落师叔眉头依旧是来时那般紧锁,只是此刻锁的更厉害了,牵着苏城的手久久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讷讷开口道,“多加保重,待我回去必给慎琼观申请补贴。”

    苏城的手里一鼓,里面赫然是纸状的东西,应该是昨夜借他的那张五雷符。

    又帮忙修道观,又帮着蹭自家道观热度,连观里的宝贝都拿来补贴——虽然是出于对苏城的感激,里面也许还掺杂着些许利用苏城的愧疚。

    “这不好吧。”

    苏城沉默片刻,要把五雷符推给对方,却又被落师叔推了回来。

    “拿着,”落师叔言辞激烈,“这东西有用,你以后做了第一观的观主难免遇上明枪暗箭,有五雷符护身起码……”

    “护你周全。”

    苏城三番推辞不得,只好收下。

    接着的落孤鹜也偷偷塞给苏城一张五雷符。

    苏城又是推脱,还是没推脱过去,对方昂着首对他说“既然是未来第一观的观主,怎么能没有点厉害的法器呢!”

    可谁都知道,现在不抵盛世,如今坐在第一观观主就好像是坐在刀山火海,稍有不慎就会连累整个道观一同灭亡。

    投靠戚国公,戚国公本人骄奢无礼,自私冷酷,随时会被他拉过去当挡箭牌为其遮掩罪状。

    不投靠戚国公做清流,那就要忍受其百般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