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一个贪心的孩子,他永远都会贪婪的掠夺别人的一切,今日你剜了眼睛给他,明天他就会管你要别的东西。

    四下无人,书生搂紧了怀里的老猫头鹰,终究是支撑不住瘫了下去。

    “先生,我以为我刚才要死了!”

    “冷静点,就算你不拿老夫的画做礼物,也不会有什么事……”

    李义连险些是哭了出来,“先生你不懂,我家是杀猪的,所以我当时看的真切——”

    “匣子里的那两颗眼珠子,分明是昨天宴会上刚杀的猪上的眼睛!”

    被兄长向来关怀爱护的赵二公子此时面色惨白,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亲兄长给了自己的画致命一击,说自己画的是“假花假树”,居然还比不上一只鸟儿画的。

    他回家还后愤愤将自己锁在屋内。

    还说家师所言“山水之趣尽归于自然,一味的追求完美华贵反而得不偿失”不就是在讽刺他根本没得墨老先生真传,是空口白舌牵扯出人家名号?

    难道他不想做老先生真传?赵汉卿能当,不过是因为他是李家的嫡长子,如果他是也能当上真传!

    此时的赵二公子浑然忘记老先生当年不收他是因其功利心过重,嫉妒心过强——而且要是真要凭借身份才能当老先生真传,那屠夫之子更是绝无机会。

    他现在想的是,接下来的日子自己又会被同窗怎样嘲笑?

    一时间居然心里面产生怨恨,只要赵汉卿不说话,那自己的画就没有人会点评反驳,明明都跟戚国公商量好了——自己向来只有画画出彩,就靠着今日的宴结识权贵,嫡兄居然连这条路也要切断吗?!

    世子总是这样,从小到大得到的都是最好的,对自己的照顾关怀也是伪善的要命,嘴里说着“日后必会好生照拂”、“必好好会一会那道士给弟弟出气”,现在却在这里拆他的台。

    却浑然忘记确实是自己技不如人,骄奢之风是当朝少年间的流行,自然不会被人多加指责。胜败乃兵家常事,今日得到众人青睐就已经是很大的收获。

    愤怒的他垂下眼帘,若有所思的从书本里翻着掏出一张符咒,缓缓露出一丝冷笑。

    这是京城大青楼里丘姑娘给他的礼物,据说可以小小的惩罚一下自己看不顺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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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不在同频(捉虫)

    赵家世子赵汉卿在府里凭空失踪了——据说宴后一大早赵家的人就找到应天府求助寻人, 可事情已经过了一日,至今也没有什么线索消息。

    要说往日,李义连此时应该是在赵府的大门处品评赵汉卿今日贴的八首讽诗, 可今天早上去赵府听说赵汉卿失踪, 李义连自然也没了什么兴致。

    要说讨厌,李义连确实很讨厌赵汉卿, 但也绝没有任何想要对方去死的恶毒想法。

    文人间的交往本就如此,我可以反对你的观点,你也可以反对我的,但抛开这些东西, 私下里未尝没有惺惺相惜之感。

    书生把玩着今早在赵府狗洞捡来的背上生软刺的小刺猬,不禁面露担忧。

    想着想着指尖忽然一痛,就见那还没有手掌大、似乎是刚出生不久的小东西一口咬在他的指尖, 好在牙没长齐,只是浅浅露出一道牙印, 不然肯定会被咬破皮。

    小时候在山野里见过这样的小刺猬,只是没有一个比这只更小、更可爱,尖刺还没有长开, 因此有些软,看起来不是很健康。

    虽然不健康,但是也意味其没有反抗人类的能力。

    按理来说刺猬揉起来最舒适的地方莫过于它的小肚子与小屁股,软乎乎,还很有弹性。但李义连怕摸的时候对方忽然行方便之事弄脏自己的手, 所以至今没有付诸行动。

    李义连面无表情的拿着筷子把小刺猬夹了起来, 小心的放入一个铁质的小笼子——特地去专门负责买鸟的地方要的。

    刺猬是杂食性动物,因此李义连根据自己经验喂了些吃食,接着提起笼子往外面走。

    昨夜回来他本想和苏城算账, 结果看见落孤鹜提着刀盘腿坐在苏城卧室的房顶,横剑置于腿上,眼中寒光乍现——明显是警惕的样子,似乎如果真的来什么可疑人员必然会被其斩杀于剑下。

    李义连不太明白苏城是怎么说服这样一个已经对其好感为负的人心甘情愿做暗卫,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大摇大摆进去质问苏城,落孤鹜必然要提剑杀他。

    李义连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当下立断,装作“我就是来瞎逛逛”的样子哼着小调扭头又走了回去。

    今天早上捡到小刺猬后,书生终于有了顺理成章质问苏城的好办法。

    长廊漫漫,几番辗转,檐角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虽不比昨夜听的靡靡之音,但却给人一种分外闲适的感觉。

    被风吹动的青翠玉石与周遭玉石击打的声音很好听,而且京城罕有大风,多数时候这风都是很轻很细,所以这声音也是柔和的。

    书生笑容阴险的晃了晃笼子,用一种古怪却又渴求的目光紧紧盯着四处乱撞的小刺猬,“宝贝儿,接下来就全靠你了。”

    听见那句“宝贝儿”,小刺猬很有灵性的往离李义连远的一面跑了过去,瑟缩的将自己团为一个团。如果李义连认真观察,就会发现对方是看花痴的恐惧眼神。

    “……真是锲而不舍,”在不远处树上假寐的猫头鹰由衷调侃道,“老夫还以为你昨天已经认清现实,吃下这个大亏呢。”

    笼子里的小刺猬那很难看见的小耳朵似乎在动,悄悄的将小爪爪指头露出缝隙,透过其去看声音的来源。

    书生捡起一树枝把到处乱撞的小刺猬轻轻按回笼子,接着挑挑眉毛回话说,“怎么会?我这叫先礼后兵。”

    “说来听听。”

    “我今天刚喂饱了这小家伙,”书生的笑容越发阴险,“等到苏兄开始揉它肚子,必然会促使它方便,然后……”

    “然后?”

    老先生觉得李义连好阴险,自己为什么会教出这样阴险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