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十几个红线婴儿。

    屋外大概几百个。

    苏城将头顶别的珠链拆下一粒,随手弹在那边的头颅储藏柜。

    伴随着木柜倒下与玻璃碎裂的声音,上面的头颅就骨碌碌滚在地上,闻到香味的红线婴儿有的去抢着吃,有的还锲而不舍待在竹床底下蠢蠢欲动。

    女鬼见识过苏城的厉害不敢妄动,干脆堵住出口避免其跑掉。

    苏城心里想这也未免太多此一举了。

    外面是一群红线婴儿和女鬼,他们三个残疾人跑出去有什么用。

    他将打火机点开,跳动的火花成了屋子里唯一的光源。

    就看红线婴儿居然合作着踩着同伴后背,叠罗汉往床上够,那豆大的血泪已经可以甩到床上。

    苏城嫌弃的将脚收了收避免脏了白袜子。

    倒不是洁癖,关键是白色袜子比较难洗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9 11:24:11~2021-08-30 11:3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卿卿 20瓶;一江乌云、慕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神明垂眸

    红线婴儿拥有一定的智慧, 三个一叠在四个方位,这也就意味着光凭一个人无法阻拦这群小东西上爬的速度。

    苏城试着用打火机燎对方的头部,但由于婴儿所有的红线都被血泪沾湿, 一时间居然很难把对方点燃, 只好充满遗憾慢悠悠把打火机收好。

    不过被打火机的火焰碰到后产生疼痛感的红线婴儿还是停止片刻的活动,接下来如同被惹怒般凶狠散开“嘴部”红线要缠在青年手腕, 接着更是顺着那手腕死死缠绕,直到锋利的红线将其勒出鲜血才贪婪的大口大口吸允。

    青年没有阻止,反而是用另一只手提起婴儿放在膝盖上,像一位慈父般轻轻拍打着婴儿背部, 甚至很有闲情的觉得对方还真是不挑口,死人的血怎么看都不是很新鲜——倒也挺好养活。

    作为主神的替身,贪婪与掠夺深深刻在红线婴儿的骨髓, 它毫不在意被自己掠夺的存在会不会死,在青年五音不全的摇篮曲下伸展出更多的红线往上面的手臂缠绕吸吮。

    玄衣青年脸色更为惨白, 本就是死人的他如今手臂的肌肉被吸吮的微微下凹,隐约有了那个仅剩皮囊骨头的女鬼模样。接着他垂眸看向慢慢长大的孩子,露出欣慰的笑容。

    一剑砍断了身子已经生长为一岁孩童的脑袋瓜。

    青年那只被吸吮的手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态, 可被拥抱的孩子已经永远失去它的头颅。

    失去身体支撑的头颅很快失去缠绕手臂的力量,被随意一抖就甩在床上骨碌碌滚下去。

    拥有“父亲”血液的头颅味道显然十分吸引其它的红线婴儿,如同闻到腐烂味道的苍蝇般迫不及待一拥而上,疯狂耸动身体撕咬着头颅血肉。

    苏城低头用下巴蹭了蹭被砍断流血的脖颈断面,这是一种父子间极为亲昵的动作, 只是可惜故事的另一位主角没有脑袋, 甚至还蠕动着上面的红线头,就显得场面格外惊悚。

    他彬彬有礼冲孩子的母亲扬了扬下巴,“这位夫人, 您要来抱抱您的孩子吗?”

    “……”女鬼呆愣片刻,接着边后退边失声尖叫,“滚开,这不是,这不是我的孩子——快把这个小怪物拿走!!”

    趁着其它的红线婴儿还在抢夺头颅,青年穿好鞋子,摸索着上了轮椅,双手微曲将红线婴儿完好的抱在臂弯,一步步移向后退的女鬼,歪头极为困惑道,“可是这孩子叫您妈妈呢。”

    青年如同一把锋利的长剑,所到之处女鬼们无不默默避开为他留下一条通道。

    他一点点把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女鬼逼到墙角,将婴儿往女鬼处递去,十分耐心道,“您听,它在喊您的名字。”

    在床上观摩的两位队友顺着青年的话构想了一下场面,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脖颈处被切的只剩一半的红线还在蠕动。

    女鬼莫名想到自己被小怪物的红线缠绕身体,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的场面,以及小怪物咧开嘴叫她“妈妈”的可怕样子。

    刚才还不可一世把三人堵在房间的女鬼近乎是崩溃般将手臂一挥,险些将青年怀里的无头婴儿打掉。

    在屋子里的女鬼们都很后悔。

    她们真傻,真的,为什么会觉得一个能收集女鬼脑袋说情话的变态会害怕十几个红线婴儿?

    这位玩家非但没有任何恐惧感,反而在变态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也许有的人就是越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越会暴露出独特的恶趣味。

    苏城本人显然没有意识到大黑天的跟女鬼讲鬼故事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自己可以考虑一下申请助人为乐小红花奖,毕竟他这个好心人不光喜当爹还兢兢业业的把孩子抱给它的母亲,没看到这位妈妈都已经感动到哭了吗?

    被苏城逼的没有办法的女鬼双指生蹼,竟是开发潜能像壁虎一样攀附在墙壁上,手脚并用着上爬到天花板上。

    苏城啧啧称奇,世界之大果真是无奇不有。

    让女鬼搓假发还是太屈才了,他应该再开一家专门送假发的快递行业,到时候女鬼背着假发飞檐走壁几十楼,敲敲窗户就可以配送上门。

    但看这位妈妈实在是太过激动,可能没办法照顾孩子,青年干脆抱着婴儿推着轮椅移向旁边的女鬼,“你想照顾这个可爱的孩子吗女士?”

    很可惜,到最后也没有哪位善良的女鬼愿意养这个身体残缺的红线婴儿——反而是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挂着十几个弱小无助的女鬼。

    “看来你只能和断腿的养父从此相依为命,”青年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痛苦之色,似有感慨道,“谁让你缺少了些零部件是个残疾。”

    缺少零部件,指四肢健全,唯独缺了最关键的脑袋。

    红线婴儿显然不是可以以乳为眼,以肚脐为嘴的刑天,断颈处蠕动的红线头无力的动了一会儿就彻底停止活动,死的不能再死。

    苏城越发痛苦,像是每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抱紧没了脑袋的红线婴儿久久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