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赛赛稍稍缓过神来:“你放着吧,一会儿我收拾。”

    “这么多,等你收拾完,晚饭都来不及吃了,一起吧。”

    杨赛赛哦了一声,起身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这些天买的各种东西。

    杨赛赛来的时候一个箱子,现在房间内又多了三个空空的行李箱,东西虽然多但是琐碎,应该也装得完。只是费进在几次要把东西装进去的时候都被杨赛赛阻止:“那个那个,是要放进红箱子的?!”

    几次之后,费进问:“这还有什么讲究?”

    杨赛赛拿出一张特别特别特别长的清单递给费进:“这是汪汪的,她的东西要放进红箱子里。”

    又拿出稍微短了一点点的清单:“这个是我妈和我阿姨的。”

    再拿出一张:“这些是其他人的。”

    “剩下的全是我的,要装进不同的箱子里。”

    费进:“……”

    看着杨赛赛明显沉郁的表情和耷拉的脑袋,他说:“你休息一下,我来装。”

    杨赛赛这会儿本来心里就很难过,什么都不想做,也没拒绝:“那你试试吧。”

    也只是试试,毕竟让一个男人来分各种面膜,同一牌子的还有美白滋润的区分,一个品牌的口红还有不同色号,也太难为人了,不亚于让她去拿手术刀。

    只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就随便他吧,只是不放心地嘱咐了一下:“不知道的可以问我。”

    然后就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腿,眼睛看着费进难得面色凝重的看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纸,然后手忙脚乱的开始分东西,其实思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费进的手忙脚乱也只是开始,慢慢地,他又变得有条不紊起来,在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分装完毕,头上都冒了一层汗。

    但是这已经很超乎杨赛赛预期了,她打开一个箱子,检查了一下,再看向费进的目光就变得有点崇拜:“居然都没错,厉害了。”

    费进笑笑:“我会一点日语。”

    又是“一点”,杨赛赛故意问:“这世界上还有你‘一点’都不会的事情吗?”

    “有。”他轻轻叹气:“我现在就不会哄你开心。”

    他轻轻把她搂在怀里,担忧地问:“赛赛,你今天为什么这么伤心?”

    勉强打起的情绪被他这一句话就给打回了原形。

    杨赛赛低头抽了抽鼻子,转移话题:“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费进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好。”

    费进带她去的是一个小餐馆,据说里面的清酒很有名,拉面也很好吃。

    只是拉面什么的,她吃着没滋没味的,清酒倒是喝了不少。

    费进皱眉拿走酒瓶:“清酒也能醉人,你少喝一点。”

    杨赛赛想夺他手中的酒瓶:“可是我今天就想喝醉,而且有你在呢,我能出什么事?”

    费进轻哂:“我都没你这么信任自己。”

    可到底还是不肯再让她喝一口,吃完饭,两个人就回了酒店。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等到两个人各回各屋后,杨赛赛叫了客房服务,点了几瓶酒。

    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敲门声,她一开门,却看到外面站着的是费进,他冷着一张脸,脚下放着的是她点的酒,不过不是几瓶,而是十几瓶。

    眼睁睁看着他把酒拿进来,关上门,往茶几上一放,杨赛赛一片茫然。

    费进脱了外套,在椅子上一坐,看着她好整以暇:“想喝酒,我陪你,你一瓶,我两瓶。”

    杨赛赛更懵了,她是借酒消愁,他又是干嘛啊。

    不过她心情实在抑郁,也有些烦他这么管着自己,点点头大姐大一样的招呼:“好,来喝啊。”

    费进先开了三瓶,往茶几上一放,杨赛赛拿起一瓶仰着头一口气喝完,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费进。

    费进垂着眼,直接对着喝了两瓶。

    然后杨赛赛第二瓶,费劲又跟着喝了四瓶。

    可能是家族遗传,杨赛赛酒量很好,毕竟杨妈妈都是能把男人喝倒的霸王花存在。

    这种小酒瓶两瓶下肚,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可是费进虽然一言不发,神态举止貌似一副很能喝的样子,脸色却已经开始有些不对劲。

    杨赛赛没有再拿第三瓶酒,担忧地看着他:“费进,你没事吧?”

    费进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事,就是有点酒精过敏。”

    脸色都发白了,真的只是酒精过敏吗?

    杨赛赛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都偏低了,她问:“真的没事吗?你现在什么感受?”

    费进的眼神都开始呆滞:“有点冷。”

    “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费进摇摇头:“不用,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说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就往床边走,掀开被子钻进去躺成了一个木乃伊的姿势。

    杨赛赛:“……”

    实在不放心,她拨通了孙老爷子的电话。

    一听到费进喝了酒,老爷子嚷嚷开了:“这小子从小就不能沾酒,我本来还嫌他没出息,还想锻炼他来着,结果喝一次病一次喝一次病一次。到最后我都没办法了,他是不是到了日本膨胀了,居然敢碰这玩意了?怎么,以为日本人不算人,日本酒也不算酒了吗?”

    杨赛赛:“……”

    “那爷爷,他病得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用不用,让他睡一觉,躺两天就好了。”

    话虽如此,杨赛赛还是有些担心,一会一摸他额头,一夜都没怎么好睡,直到天亮才合眼。

    费进醒来的时候,杨赛赛正睡在他身边,他坐起来给她盖了盖被子,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杨赛赛睡得不沉,听到一点动静就醒来,看见费进这样子,也坐了起来:“你好些了吗?”

    “没有。”费进很诚实:“头和喉咙都很疼,四肢也有些酸,估计今天不能走了。”

    杨赛赛责备:“那你昨天逞什么能,还跟我拼酒?”

    费进看着她只是笑,不说话。

    杨赛赛心虚地缩了缩脑袋,转移话题:“都九点多了,你饿不饿,我去买早餐?”

    费进:“根据经验,我今天一天都吃不下东西,你自己吃吧。”

    杨赛赛只好又叫了客房服务,吃完早餐,去前台办理了续房手续,又把费进的行李搬了过来,费进总归是病人,她总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呆着。

    费进换上了睡衣,洗漱完,俩人就呆在一个房间里……互相玩手机。

    只是杨赛赛昨夜睡得实在不好,玩了一会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许久都没有做过的梦。

    一片血红,火光冲天,怀里的人睁眼看着她,绝望而痛苦,又仿佛在期待她的救赎。

    还有另一个人不怀好意地在一边窥伺,蓄势待发。

    她的心里一阵疼痛,还有说不出的憋闷,猛然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到一边的费进,正静静看着自己,见她醒来,他问:“做噩梦了?”

    杨赛赛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费进笑了一下,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她满头的汗,接着悠悠地道:“因为你刚才梦里喊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不是我,所以一定不是什么美梦。”

    杨赛赛定在那里,脑袋一片空白,不用问她也知道自己刚才喊得是谁的名字。

    在费进的面前,这真的是作死啊。

    易地而处,如果费进在梦里喊别人的名字,她唯一能接受的只有他远在英国的妈妈。

    她轻咳一声:“其实……”

    费进打断她:“不用解释,一个梦而已,不代表什么。”

    他笑笑:“有时候人遇到了震撼的场景,总是会在梦里一遍遍的加深记忆,像是心魔一样,我也曾经这样过。”

    他这个态度,杨赛赛只觉得羞愧难当,艰涩开口:“其实我昨天不高兴,是因为……”

    费进静静看着她。

    她挤出几个字来:“我朋友的事情。”

    哎,还是无法开口。

    费进弯了弯眼:“继续说。”

    杨赛赛开启了“我的朋友就是我”系列演讲:“是这样的,我朋友以前救过一个人,结果呢被她另一个朋友知道了,结果我朋友的朋友就自己跑到那个人面前说是她救的,结果呢那个人就喜欢上我朋友的朋友了。可是我朋友呢,也喜欢了那个人很久,结果很久之后才知道了真相,所以我朋友就很伤心,她告诉了我以后,我也替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