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石从翼也好想有人给他递衣。燕时初在红颜陪伴下已经长大,而他自己却还是孤家寡人。

    燕三郎并不体会他的心境,低声道:“就算是怪物杀人,时机也太古怪。这片山区几百年来都不曾有伯吾杀人的记载。”

    “不早不晚,偏在这时。”石从翼点头,“莫不是人为?”

    “这些怪事,都跟画儿有关。”可惜手头线索不足,“逃走的外乡客,手里也有一幅画卷。”他们只搜到了空画匣,外乡客被怪物偷袭还不忘带走画卷,可见其重要性。

    画?这个字在最近这系列事件中出现的频率,未免太高了。

    此时,几只黄鼠狼来送手炉了。千岁带有上好的银丝炭,烧起来无毒无烟。她方才吩咐他们起好炭置入炉内,再送到三人手里。

    天这么冷,千岁才不会亏待自己。她对黄鼠狼挥了挥手:“自去玩耍,这里用不着你们。”

    三个手炉,石从翼也分到一个。这东西比冬天里的福橘还大一点,捧一会儿就能暖手。石从翼不打仗时待在盛邑里,虽然锦衣玉食,却从来不会抱个手炉。他从没料到,有朝一日能用上这种娘们儿的东西。

    别说,捂在手里还真舒服。

    “托你的福啊。”他啧啧两声,笑嘻嘻对燕三郎道,“千岁对你可真体贴。”臭小子有红袖添香、嘘寒问暖,这小日子过得好生精致哪!

    怪里怪气作甚?千岁瞪他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她板起脸自有威煞,石从翼不吱声了,但还是对燕三郎挤了两下眼睛。

    燕三郎眼观鼻、鼻观心,暗自调息,不再理他。

    反正伯吾庙有千岁盯着,漏不了什么动静。

    这一等,就是一整夜。

    ……

    东方曦微,伯吾庙还是静悄悄地。

    石从翼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伸了个懒腰:“没动静。”昨晚他忍不住下去看了两趟,发现画像还在,画中的怪物也还在。

    他和燕时初会不会猜错了?

    燕三郎跃回地面,伸展一下筋骨,浑身骨节都在喀喀作响。一整晚,他坐在树上的姿势都不舒展。

    “咦,你的红颜知己呢?”石从翼转头四顾,又看看树上,没瞧见千岁,也不很惊讶。彼时他们从盛邑往南同行了一路,千岁的神出鬼没,所有人都习惯了。

    他再粗心,也发现她昼伏夜出的规律了。

    “休息了。”燕三郎的回答也很没诚意,“她困了。”他走去小庙,低头看往神龛。

    画中的怪物还在,昂首向天,仿佛对他无声嘲笑。

    是他猜错了吗,这玩意儿并不能从画里冲出来杀人?

    “喂,看右下角的印章。”千岁忽然提醒他,“我怎觉得,它的颜色好似变淡了?”

    燕三郎凝神看去,微微动容:“是变淡了。”

    画卷左右都加盖印章,合计五个。因为时日已久,就算有阵法保护,印章也褪去颜色,不再如刚盖上去那般鲜红。这本是常态,无人会去注意,就连燕三郎也没关注。但现在得千岁提醒,他立刻觉出右下角的印章颜色比起昨日又变淡了一点点。

    就一丁点,不细看可看不出来。

    数百年前盖下的印章,怎会在一天之内就褪色?少年凑近画像,以期辨得更仔细一点。

    他还未开口,千岁已经出声了:“是人血!”

    盖下这个印章用的不是印泥、不是朱砂,而是人血!

    燕三郎还未说话,后面已经传来一声大喝:“喂,你做什么!”

    少年一转头,发现老庙祝来了,横眉怒目,看他的眼神就像防贼。这老头子虽然佝着背,可是中气居然很足。

    毕竟,燕三郎的举动太容易让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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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3章 我见过你吗?(打赏加更)

    “这画太好,我想看仔细点!”

    老庙祝怒容满面:“你说什么?”

    “我说,这画太传神!”燕三郎放大了音量。

    “啊?你说什么?”老庙祝的声音比他还大。

    “……”说不通理去,燕三郎只好从袖底拿出半锭银子,递了过去,“这是香火钱。”

    老庙祝的怒容一下收起,转作笑眯眯:“好孩子,伯吾一定会保佑你的。”

    千岁忍不住笑骂:“这个老东西!”

    燕三郎则指着印章对老庙祝道:“老人家,这个印章原本就有么?”

    “有啊,它印在那里就是有……哎?”老庙祝顺口答到一半就卡壳了,“一、二、三……”

    他数到“五”,又重数了一遍。

    还是五个印章。

    “奇怪。”他挠了挠头,“怎么多出来一个印章?”

    石从翼也在后头,忍不住出声确认:“你确定画上原本没有这个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