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这三十来艘新船头一次出航,就没能回来。”

    燕三郎只能安慰她:“至少你家还有一座金矿。”

    “没了。”杜夫人幽幽道,“外子过世第二天,还有一件噩耗也传了回来。金矿……没了。”

    “矿脉岩壁上的纹路和藓花,都是假的。”杜夫人从接到这消息就开始哭,现在已经哭不出来了,只觉浑身无力,“底下没有金矿了,金子就那么多,全挖完了。比我们最开始预想的还要少,比我们买下金矿花的钱还要少。”

    少年摸了摸鼻子,不知说什么好。

    “喂,那里好像是书房。”白猫忽然撞了撞他的后背,“在你左手边,白房子。”

    两人正好路过竹林掩映的白楼,燕三郎冲那里指了指:“咦,方才没走过这里,我能看看么?”

    “当然可以。”杜夫人收拾心情,陪他走了过去,“这是外子书房,不、不吉利,方才就没有带燕公子过来。”

    周大户就是死在书房里的。

    这白楼单门独栋,环境幽僻,身在其中只闻竹涛鸟鸣,久久不闻人声。燕三郎点头道:“这地方幽静。”

    千岁接了一句:“倒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小楼就一个出口,一楼是茶室,横架古琴,摆着檀香炉子,二楼才是书房,摆设雅致,书卷味道浓郁。

    燕三郎走到这里,放下书箱。箱盖自动掀开,里面钻出一只白猫。

    第817章 原也是此道中人

    这、这位小少爷过来看宅子,还带着一只猫?杜夫人惊诧,尚不及言语,猫儿已经跳下桌子,一溜烟蹿进墙角了。

    “抱歉,芊芊在书箱里呆久了,要透气。”燕三郎面色如常,“它很乖,不会弄坏东西。”

    “没事。”杜夫人干笑,看在那一万八千两的份儿上,有事也只得忍着。

    豪门世家子弟多的是怪癖,随身带个猫不算什么。

    燕三郎指了指书桌:“这里就是?”

    “是外子过世之处。”杜夫人又举着绢帕擦眼睛了,“他就趴在桌上,下人还以为他睡过去了。”

    桌面有些抓挠的痕迹,想来是周大户临去之前留下的。除此外,书房里没有任何异常。

    每样东西,都摆在它应在的位置。

    如果周大户并非自然死亡,要他命的凶手还带走了什么东西呢?

    这一时半会儿可不好查。

    燕三郎在架上随便翻了翻,正好抓出一本帐册。

    这倒提醒了他:“杜夫人,这几天周转不灵,为何不卖些铺面田产抵钱?”卖掉祖宅,那是山穷水尽之后的最终一步了。“我听说开阳大街的辅街有半条都是周家的。”那可是日进斗金的好铺面啊。

    这些商铺划分,李开良早先跟他说过。

    周家这种大户扎根盛邑已久,置办的资产必定多种多样,这会儿卖田卖地,也好过卖祖宅啊。

    “那里?”杜夫人摇头,“两年前就抵给了跟外子一起做生意的李家。后面外子一定想过拿回来,李家怎么肯呢?”

    两年前,周大户就把那么值钱的铺子全抵了?燕三郎挑眉:“看来那时周家也很缺钱。”否则铺子放到现在都是实打实的旺铺,开着门就来钱呢,价格能翻七八倍上去,周家还用为钱发愁么?

    “那时家里风平浪静,什么事儿都没有。”杜夫人气苦,“他偷偷抵掉铺面还不告诉我们,前几天我翻找地契才发现它们已经不姓周了!”

    也就是说,两年前周大户个人突然急用钱了,而且是一大笔钱,还不能跟家里说。

    这位周大户也是好任性。“钱花哪里了?”

    杜夫人摇头。燕三郎看见她脸上的茫然,就知道她没说谎。

    就在这时,白猫忽然跳到多宝架上,伸着前掌去挠抽屉。

    这架子上面陈列物件,下面就是连格抽屉,非常实用。

    燕三郎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的举动,白猫还喵喵叫了起来。

    “抱歉。”少年走了过去,“我能看看这个抽屉么?”

    “请便。”签了契约,这书房也是他的,杜夫人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燕三郎拉开小抽屉,里面只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木牌。

    他的目光一下凝住,半天都挪不开,心海掀起一阵惊滔。

    这牌子,他和千岁再熟悉不过了:

    雾隐令。

    迷藏海国的通行令牌!

    这只牌子保存完好,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燕三郎早听幽魂们说过,通行令取材于圣木萌发的新枝,有些牌子能通行雾墙三回,有些则能通行四回。

    他自己的牌子在离开迷藏国之后就碎掉了,只得丢弃。而眼前这一枚虽然完整,可是颜色已经发白,大概还能用最后一次了吧?

    牌子出现在此,只说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