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东进已经想好:“左迁那里有个半人高的傀儡木人,我先借过来用。”

    “傀儡木人?”燕三郎一怔,“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他已经知道左迁曾是得胜王手下统兵的大将,傀儡木人却是阴诡之物,二者怎么能搭得上边?

    “从前他常年带兵在外,一年两年都见不到女人。”哪怕气氛紧张,霍东进还是忍不住笑了,“有个异士去暗杀他不成反被杀,遗物里就有这件傀儡木人。左迁就把它留下来了,有时候长夜寂寞嘛,您也懂的。”

    “懂什么?”千岁在燕三郎耳边低语,“一群臭男人!说,你最近是不是被他们带坏的?”

    燕三郎只能当没听见:“时间紧迫,这就行动吧。”

    于是霍东林冲胡秋使了个眼角,两人站起来就往偏厅小门走去。

    侍卫邱林立刻站直身体:“你们上哪儿去?”

    “茅房。”胡秋拍了拍肚皮,“早晨喝多了羊奶,怕是要蹿稀。”

    霍东进也笑道:“邱侍卫要是信不过,可以跟着来。”

    跟着去闻臭气吗?邱林瞪他们一眼:“一个一个去,你先!”他指了指霍东进,“你回来,他再去。”

    “怎么,拉屎还不能有个隔门板的聊伴儿了?”胡秋悻悻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霍师爷,你先吧。”

    霍东进应了一声就拉开门往外走。那门看来是后装的,开合无声,倒让他放心不少。

    燕三郎走回人群低声吩咐两句,于是金羽也动了起来,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傅小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牙牌,一套骰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谁想耍两把?”

    话音刚落,胡秋第一个喊出:“我来!”

    其他人也是纷纷应和,于是笑骂声、骰子声、金钱落桌落地的声音立刻就响了起来。

    署衙的偏厅,一下子就变成了热火朝天的赌场。

    金羽还不忘回头,笑眯眯问邱林:“这位大哥,来不来玩?童叟无欺哩。”

    邱林站如松,动也不动。

    他才信不过这帮人,再说赌钱要全神贯注,他怕自己没顾好门口。

    没得到侍卫的回应,金羽也不为意,随手扔出骰子,看它们在桌面上来回打转儿:“哎哎哎?我的!”

    孙大夫也是甩了一锭银子在桌面上:“我跟。”

    一圈人围在桌边,都低着头。

    从邱林角度看去,脸都瞧不着,只能望见人头攒动。

    他有点不放心,在心里默数人头:

    一,二,三、四……十八。

    算上在外如厕的,一共十九个,没错。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来人了,邱林转身一看,是西城通判。

    “这里何事喧哗?”他这署衙里好久都没有那么热闹了。

    “这些人聚赌。”邱林对他也是神色淡淡,“你要管不?”

    西城通判往厅里探了探头,果断道:“罢了,随他们去吧。”

    多年官场生涯养成的第六感告诉他,少掺和这帮人和柱国的恩怨为妙。

    西城通判走了,邱林回头,恰好见到傅东进自偏厅小门返回,一边抖手,把手上的水珠都甩出去。

    他还对胡秋道:“去吧,轮到你了。”

    胡秋嘟哝一句:“憋死我了。”大步往偏门而去。

    邱林又顺便数了数桌边的活人脑袋,还是十八个,不多也不少。

    第1088章 偷入铁府

    他也就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发呆,哦不对,是值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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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傅东进”趁人不备,从茅楼后头翻出高墙。

    茅楼都不会建在风水最好的地方,这堵墙外就是难见阳光的暗巷,即使在中午,这里也是阴冷阴冷地,墙体和地缝散发一股难闻的臭味儿。

    “傅东进”飞快穿过巷子,钻进大路熙攘的人潮,就像水滴汇入溪流,转眼就不见踪影。

    红衣女郎正提醒他:“慢点,走慢点!”

    这人自然就是燕三郎。

    他使用蜃砂将自己扮成了傅东进的模样,而傅小义则变作“燕时初”留在署衙里。那么多人都围挤在桌前赌钱,邱林看不清每张脸,只能数人头,也就不知道赌桌初起时有两个“傅东进”,并且尿遁了一个。

    燕三郎自觉运气不错,因为西城署衙距离铁府不过数里,他都不必骑马,快走可至。

    至于铁府内的地形分布,他事先看过地图也烂熟于胸,虽然铁师宁买下这栋大宅以后必然做了部分翻修,但大体格局不会改变。童渊人以东南为尊,所以主人家的卧房应该就在这个方位,光线最亮、地气最好。

    燕三郎和千岁曾经讨论过,铁府东南向的宅院就那么几个,初想院和红石楼的可能性最大。一个是草木扶疏、一个是面积最大,住起来都舒服,因此铁师宁夫妇很可能就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