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三郎没被他的愿景冲昏头脑:“就算这个结界变得薄弱,我们也未必冲得破。”

    首先要摸清规律。

    再说,他身有隐忧还未解决。

    以燕三郎之聪慧,瞑思苦想也未寻得两全之法。

    “是啊,结界不好破,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图什嘿嘿一笑,“还有一大难点,就是我们无法定位千红山庄!”

    他们处于暗牢所在的小世界,想跃入千红山庄就需要一条精准的路径,瞎蹦跶容易落入虚空之中。他们谁也没有苍吾使者的特殊本领,进了虚空恐怕就是死路一条。

    有时候,方向比力量更重要。

    穿越时空壁垒这种事,差以毫厘,谬以千里。

    “要找到与千红山庄紧密关联之物。”燕三郎也明白,“借其纽带,方能成事。你手里有这种东西?”

    图什的声音不掩得意:“凑巧还真有一样。比你拿出来的首饰好多了。”

    “不能是一般物件。”燕三郎目光微动,“千红山庄里的屋瓦、陶俑都不顶事。”

    “我拿到的,怎么会是屋瓦陶俑?”图什呸了一声,“放心吧,这东西能用!可我一旦拿出来,千红夫人很快就会感应到它的存在。所以,最好是万事俱备再派它上场!”

    “当真能用?”燕三郎不喜欢这种蒙在鼓里的不适,“万一失败、被千红夫人逮个现行,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么说还太温柔客气了。他不知道千红夫人拿什么招数对付自己,但这位图什怕是会被处死。

    “能!肯定、确定、一定能用!”图什斩钉截铁,“你要信我!我在暗牢枯守好几百年,终于等来这么个机会,能轻易跟你开玩笑么?”

    “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得见个面?”这可不容易,牢内越狱也是越,暗牢没那么容易被突破。

    “对。”图什“嘶”了一声,“你绘在地面上的那个阵法很有趣,比我的要省力得多,稍作改动应该就能用上。”

    燕三郎目光闪烁:“你看得清?”

    “要是看不清,方才如何能挪动阵脚?”图什笑道,“你也不用猜忌,我在你的牢里开这么个小孔,人虽然过不去,但神念总能分出一丝。”

    能玩这一手,这厮从前道行精深嘛。神念探视不费多少力气,但越是操控精微,对施术者的境界要求就越高。

    “眼力不错。”燕三郎压下心头疑惑,“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自然是我过去。”图什毫不犹豫,“但我的力量就剩这么点底儿,用光就没了,后面全指望你了。”

    燕三郎眼也不眨一下:“好。”

    图什说完,就没了声响。

    十息过去了。

    一盏茶工夫过去了。

    眼看就快过完一刻钟,少年耐性再好,也忍不住问:“要帮忙么?”

    话音刚落,两丈开外的地面突然无声息蚀开一个洞口。

    洞不大,直径只有四尺,并且边缘像是被强酸腐蚀,紧接着从中爬出一个人来。

    这是个两鬓花白的老者,留一小撮胡子,身形干瘦。

    这还是燕三郎头一次见到天人,实有些意外。

    民间有俗语:貌若天人。

    可见普通人心目中的“天人”,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否则为何不说“貌若修罗”?

    但这老头子的确是老了,虽然从五官上依稀能见年轻时的风采。

    天人的衰老可不是什么好迹象。

    他又看了看老头子身后的地面。

    图什爬起来后,那个洞就飞快合拢,不出两息功夫,地面平复如初,什么也没留下。

    “动作要快。”图什眉宇间挂着憔悴,暖黄的明珠灯照得他脸色很不好看,“本地主人随时会发现我们。”

    燕三郎走回阵图边上:“你要怎么改?”

    方才等待图什期间,他已经换下烧焦的细线,并且顺着新思路做了些改动。

    图什不顾疲惫,俯腰低头细看,一边道:“你又改了?嗯,很好,很好!”

    短短一刻钟内,这少年就把阵图改掉了四分之一,效率惊人。

    “这阵法出自谁手?”图什出手调整几块瓷片的位置,“构想极好,稍有些粗糙。”

    “我。”

    图什忍不住抬头看他一眼,目光惊异。

    这小家伙看起来最多就是二十岁,能绘出这么精深的阵法?

    “方才想出来的。”燕三郎平铺直叙,“多有不足,尽量完善。”

    图什向他竖起大拇指:“英雄出少年。”

    当然时间紧迫,他这里还得抓紧干活。

    燕三郎默默旁观,心中佩服渐生。图什还夸他了得,其实这厮才看见燕三郎自创的阵法多久呵,就能指其不足,又做改进。

    此道造诣之精湛,又要在燕三郎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