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断藤保瓜

    回到县衙之后,糜竺立即将这个案件向荀戟做了汇报!

    “汉军制式弓箭?”荀戟也嘀咕了一句。他皱起了眉毛,说:“那这个案子就有点大了!子仲,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糜竺说:“仵作回来又进行了详细的验尸。发现死者拳茧很厚,说明他武功不弱。他两腿内侧有老茧,说明善骑。这两个特征在汉军中很普遍。在现场,也没有勘验出什么线索。下官打算第一步先找到尸体是谁?再寻找线索往下查!”

    “嗯!你先这样干吧!有情况及时来沟通!”荀戟对糜竺的能力是不怀疑的。但是历史上糜竺太阳光,干事坏心眼不多。他需要在关键时刻帮糜竺把握一下。

    “下官明白!”糜竺下去了。

    为了适当地保密,糜竺第一步是找来南市区的各里长、亭长来辨认死尸。大家都摇头,表示不认识死者。

    后来,糜竺有请示了荀戟,让东市区、北区、南区的里长、坊长、亭长来辨认,直到最后一名亭长认过之后,仍然是摇头。

    糜竺叫住那亭长,问道:“如果是你们亭的人,你是否肯定认识?”

    那亭长说:“回县丞的话!就算是本亭的人,小人也不敢说都认识。比如一些豪门大户的护院,一般都不认识。”

    糜竺不死心,他又问:“要是排除是豪门大户的护院呢?”

    那亭长仍然摇摇头,说:“回县丞的话!那小人也不一定全认识。比如一些人经常在外面走商,在外面当兵等等。因为接触少,也不一定能认识。”

    糜竺必须给这个死者划定一个范围,他又问:“如果不是走商的,也不是在外面干什么事的,是不是你都会认识?”

    那亭长连忙说:“回县丞的话!即使是不认识,也会看着眼熟!但这个死者,小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糜竺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便挥挥手,让那个亭长离开了。

    糜竺立刻将这个死者划定了一个范围:第一,是豪门大户的人;第二,是本地人,但长期在外行商或者当兵。第三,是外地人。

    糜竺立刻向荀戟做了汇报,他最后说:“县令大人,下官想悬赏一块金饼寻找认识死者的人。请县令大人定夺!”

    荀戟一看这已经过去了三天,还没有找到尸源。是必须要采取措施了。他说:“可以!立即找人画像,全城张贴,悬赏一块金饼!”

    当晚,糜竺便安排人连夜给死者画像。次日一早,在各个闹市区的公告处都张贴了悬赏寻找死者的告示。

    因为悬赏金非常高,整个雒阳城都轰动了。大家都在谈论这个悬赏事件,很多人都想得到这块金饼。

    当天,就有很多人来辨认。

    直到傍晚,有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在停尸房辨认后,找到糜竺,他说:“糜县丞,小人认识此人!他是小人的街坊,是南区万善里的张玮!”

    糜竺内心里大喜!但他必须确认:“确实?”

    那人坚定地点点头,说:“回县丞大人的话。确实!”

    糜竺还要了解清楚一些事,并且需要得到死者家属的确认。他问道:“张玮家里还有什么人?他是干什么的?”

    那人回答说:“回大人的话!张玮家里还有妻子和两个孩子。他经常在外面跑。具体是干什么的,小人还不太清楚!”

    糜竺觉得必须抓紧时间,他问道:“你知道张玮的家?”

    “知道!”那人回答得非常坚决。

    糜竺说:“你马上带着衙役去张玮的家里,如果这尸体得到了家人的确认。本县丞就马上奖赏给你一块金饼!”

    “谢大人!”那人朝糜竺弯腰鞠躬。

    糜竺立刻关闭了来辨认尸体的大门。马上安排魏震带着一百县兵和二十个衙役,带着那人去张玮家里将死者家属接来。并且,还要封锁张玮的家,不准任何人进入。

    糜竺看到魏震带着人离开之后,立即来到荀戟的签押房,向荀戟汇报了事情的经过。他最后说:“下官为了抢时间,就没有将案情向南区通报,先安排人将张玮的家属接来,并且,封锁了张玮的家再说!”

    荀戟点点头,说:“子仲做得对!不过,既然死者是南区的人,那么,满宠、魏延、荀金三人就要参与本案了。”

    糜竺回答说:“那是应该的!毕竟,他们更熟悉南区一些。”

    一个时辰之后,魏震带着张玮的家属以及辨认人回来了。

    糜竺看到那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和一男一女两个二岁、五岁的孩子。

    糜竺、魏震安排人留下两个孩子,带着那个女人来到停尸房。

    那女人看到死者时,立即扑了上去,喊叫着说:“夫君!你怎么就被害了呢!”

    那女人随即便在那里痛哭。

    看到死者已经被确认,糜竺安排人带着辨认人去领一块金饼。然后安排人将那死者的家属王氏带到审讯室。

    在看到王氏坐定后仍然在哭泣。糜竺一拍惊堂木,大声地问道:“王氏,那死者可是你的夫君?”

    王氏没想到县丞会这么对待她,她惊恐地抬起头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说:“回县丞大人!那确实是民妇的夫君!”

    糜竺再一次拍打惊堂木,狠狠地问道:“你为何与人合谋杀害自己的夫君?立即从实招来!否则,大刑侍候!”

    王氏吓得一下子便跪倒在地!她慌忙地说:“民妇……从来不……不曾与人合谋杀害自己的夫君!从来没有!县丞大人,你可要查清楚再说啊!”

    糜竺冷笑着说:“你还敢狡辩!那本县丞问你:早晨,三班衙役已经将张玮死亡的告示贴在你家附近。上面还有张玮的画像。悬赏指认死者之事在雒阳几乎是人人皆知。难道你敢说自己没有看到告示吗?从实招来!”

    啪!又是一声惊堂木拍着案几的声音响起。吓得那王氏浑身一抖!

    王氏立即低下来头,轻声地说:“民妇知道……哦!民妇没有……没有看见告示!”

    糜竺已经气愤至极!在那个年代谋杀亲夫是最令人不齿的罪行。是要腰斩或者凌迟处死的。在家族内的处罚是点天灯或者浸猪笼。那是个男权的时代,怎么可能容忍这种对男权挑战的事情?

    糜竺再一次狠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声地吼道:“从实招来!到底看没看到告示?”

    “从实招来!”

    王氏这时几乎是吓瘫了!在两旁的衙役的大声喊叫下,她吓得面色苍白,嘴唇直颤!她下意识地说:“看……到了!”

    糜竺眼睛内直射出鄙夷的神色,他愤怒地问道:“你看到了告示,为何不来县衙辨认?”

    “啪!”又是一声惊堂木的刺耳的响声,糜竺大声地问道:“你是跟谁合谋刺杀了亲夫?从实招来!”

    两旁的衙役也跟着大声地喊道:“从实招来!”

    那王氏哪里经历过这种阵势?她被吓得当场昏倒在地。

    审讯只能中止。

    荀戟问道:“子仲,你确定是王氏联合他人谋害了张玮?”

    糜竺摇摇头,说:“以下官看来,不像!这王氏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作奸犯科之辈。至于她为何不来辨认尸体,这里面很可能还有隐情。只能等她醒来后再继续审讯。下官已经跟满县丞和荀贼曹沟通了,请他们安排人去了解张玮、王氏之间的感情。同时请仵作去张伟家里搜查,看看有没有进一步的证据!”

    荀戟觉得糜竺的思路是正确的,便说:“这个案件你接触最早,也是最了解案情的。就由你主办吧!这案件已经在雒阳引起了轰动。子仲,你一定要将案件侦破,给死者和雒阳市民一个交代!”

    “诺!下官一定会努力办好的!”

    糜竺从荀戟的签押房出来,感觉压力巨大!这次为了找到死者,已经让雒阳大多数人知道了有人被害。雒阳社会上关注度一下子便提高到王公贵族一级了。成了雒阳人茶余饭后的主要话题。一旦此案无法侦破,不仅会影响主公的声誉,还将影响自己的前途!

    糜竺知道麋家无官场根基,仅仅是凭借妹妹跟荀氏联姻靠上荀戟,自己才一步踏上了仕途。在担任典农校尉时,就有人背后议论自己靠裙带关系一步登天的。如果自己这次不能证明自己的才能,那今后还如何在官场上混?如何在荀氏集团内得到擢升呢!

    “必须将案件侦破了!”这是糜竺在内心里给自己鼓劲!

    在同时,在雒阳城内的一处密室内。

    一个文士对着一个武者问道:“你确认在埋尸现场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那武者十分坚定地说:“小的确认!当时,在外围警戒的人发出信号,我等担心被人在现场抓获,便带着工具等逃离了。小的是最后一个离开现场的。小的离开前还仔细看了看现场。确认没有遗留下来任何东西。”

    那文士站了起来,他皱着眉头在密室内踱步。他有些不解,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那雒阳县衙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个案件呢?这雒阳发生凶杀案一年没有几百起,至少也有上百吧!一个小小的市民被杀了,怎么会花这么大的本钱来找死者呢?”

    那武者连忙说:“这个问题,小的就不知道了。要不,大人请雒阳县衙内的暗线了解一下?”

    那文士突然举起了手,说:“现在不是去了解内情的时候,是立即切断雒阳县继续追查的线索之际。你马上将那个跟张玮联络的地方清除掉!”

    “大人,是全部清除还是……?”那武者有些惶恐地问道。

    那文士的表情十分地坚定!他说:“全部清除!”

    那武者有点于心不忍,毕竟那些人都是他的兄弟。他试探着说道:“大人,跟张玮妻子有过接触的就是石头一个人。其他人都没有跟那王氏接触过。现在张玮已死。那王氏一个妇道人家,哪里会知道其他人的下落?这雒阳上百万人,那雒阳县衙到哪里去找呢?是不是只清除石头一人?”

    那文士摇摇头,说:“不!必须全部清除!这件事干系太过重大。一旦让荀止戈顺藤摸瓜将整个案情侦破出来,将会有上万人头落地!”他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般,露出犀利的目光,凶狠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徇私放人?”

    “小人不敢!小人这就去清除!”

    在那文士离开之后,那武者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地难看!因为他知道,自己也是这个链条上的环节。就凭他对这个文士的了解。一旦威胁到文士这一环节时,自己也将是被“清除”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