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忆北有点儿不记路,大路还行“五厂”里的小路就不行了,何况两边都是差不多的红砖楼。那家店是去过很多次,白天凑合着能摸过去,天一黑基本没戏。

    她识趣笑笑:“那谢谢我萌姐了。”

    “得了吧!”吴萌作势往她脑门上拍,“你七点四十发信息说十分钟就能到,现在可八点多了,怎么回事儿让我们俩在这儿等你老半天。”

    紧接着她注意到苏忆北手里:“吃个饭你怎么还掂个箱子出来?”

    “变天了回家拿衣服,我直接从地铁站过来的没回去。”苏忆北懒洋洋地和她解释,“要不是掂它我十分钟肯定能过来。”

    吴萌切了声,睨向沈煜:“你也是的,一大老爷们儿站在那儿当摆设啊,不说句话也不说帮她拿下箱子!”

    沈煜双手环抱在胸前:“她自己能做的事儿为什么要别人帮。”

    吴萌不屑他这套说辞:“这又不是训练时候用得着这么严格么,你这不近人情的样子怎么就不能分分场合呢!”

    “你……”

    沈煜从来没能说得过她,结果等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吴萌眼皮儿一掀勾了勾嘴角。

    沈煜气得不行,把脸转一边去了。

    三人高中时在校队训练关系不错,沈煜是苏忆北道馆里的师兄也是当时队里的队长,为人有责任感且严厉,尤其是对苏忆北要求十分严格。和陆遇卿那种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不同,沈煜就是一炮仗,发火什么的炸完算完,除了人死板了点儿平常还是挺好相处的。

    如果说沈煜是炮仗的话,那吴萌绝对是那个点炮仗的,也是那个敢踩炮仗的。

    这姐姐自打进队就爱跟沈煜叮咣,跟个人爱好样的总能从各种角度给沈煜怼得没话说,以前沈煜在队里发火那叫一吓人,没人敢吭声,她不一样,她硬是能给沈煜怼得没脾气,甚至有一次直接给沈煜气得不愿意带训练回教室上自习去了。

    至于叮咣成这样为什么还能关系好,关键在于吴萌厉害。

    她厉害就厉害在有给沈煜气走的本事,也有再给沈煜哄回来的能耐。

    可能真就是一物降一物了。

    不过这回三人许久未见,好不容易聚聚苏忆北生怕吴萌真再给沈煜气走了。

    她出来打圆场:“别吵了,赶紧去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吴萌又是冷哼一声拔腿往前走。

    走了两步发觉不对,回头看向沈煜:“带路啊!”

    沈煜故意迈大步子往前走:“不是挺厉害,我还以为你认路呢!”

    吴萌哪会轻易吃瘪:“我这不是给你个机会让你显示出自己的价值,还真当我不认路了?”

    “……”

    两人走一路斗一路,苏忆北觉得自己跟在这两祖宗后边跟个小弟样的插不上嘴。

    走前边那俩全是她大哥,哪个都得罪不起。

    小吃店在“五厂”一条偏僻的小巷里,最开始是沈煜发现带他们俩来的。

    这店就是普通居民房改的,六十平方两室一厅装修就是过去那种典型的苹果绿墙围加大白墙。

    以前不觉得,现在看倒真挺独特的。

    今天天冷店里人不多,三人随便找了个房间里的桌子坐下。

    坐在熟悉的环境里以前的记忆和感觉全回来了。

    吴萌环视了一下四周:“好久没来过了,一来这儿还真挺怀念咱仨上高中时候的样子。”

    沈煜呛她:“你怀念也回不去了。”

    “你为什么就总这么能煞风景呢?”吴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对,是回不去了,你现在往这儿一坐我都觉得这屋子比原来小了。”

    沈煜拿杯子倒水:“我也想坐外边人行道宽敞,你看你旁边那人穿得,我怕出去再给她冻坏了!”

    他说完瞥了苏忆北一眼:“这么冷的天就穿个薄外套,脑子有病!”

    苏忆北觉得自己挺冤的:“你们俩吵能别捎我么,我都说我这次回来是拿衣服的了。”

    沈煜有点小洁癖,说话间已经把三个水杯用开水烫过一遍。

    吴萌总觉得他这样挺拿捏的:“你说你就用开水烫几秒是能消菌还是能杀毒啊?”

    沈煜闻言从旁边拿了个新的给她:“你可以用这个。”

    吴萌看着面前水杯翻了个白眼,转向苏忆北说:“活该他单身到现在。”

    这话没法接。

    苏忆北看看她,又看看对面脸气得发绿的沈煜,低头揉脸装没听见。

    吴萌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扔在苏忆北眼前,扬扬下巴:“给你的,生日礼物。”

    桌子上放着的是支口红。

    这个牌子苏忆北见过,价格不会便宜了。

    吴萌努努嘴:“我们俩一起出的钱,我挑的颜色。前两天我们俩去学校外边吃饭,想着你快生日了顺便逛商场给你买的礼物,还好今天你有空,不然又不知道再见到什么时候了。你快点看看,看这个颜色你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