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自知之明。”

    “我……”她蹙眉,欲言又止。

    “李琊,我要工作。”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整天见不到你,要逼疯我。”

    “好啊,你疯给我看看。”

    她气得跺脚,踩到垂下去的耳机线,拔下连在ipod上的接口,使劲掼出去,“我讨厌你!”

    “那最好。”

    “……明明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是怎样?”

    话音落下,她揪住他的衣领,垫脚凑过去——欲吻他。

    他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脸,将她往后推开,“一个伎俩用第二次就不管用了。还有,跟我耍浑也没用。”

    她踉跄两步,眼看要跌到,他扶住她。

    她一把推开他,“假惺惺。”

    “第一,不准来公司找我;第二,不准半夜给我打电话;第三,不准叫我叔叔。”他顿了顿,转身走进楼里。

    她朝背影喊:“滚你妈的,准不准关我屁事!”

    他回头,淡漠望她一眼,转角走进电梯间。

    “一起做音乐!”李琊拍门道。

    季超站在宿舍门后,见她似有满腔怒意,不解地说:“这么突然?”

    “上次给你听的那支曲子,我们现在就把小样做出来。”

    “可以是可以,会不会太急?”

    “你就说搞不搞?”

    “我当然没问题,关键是要找其他乐手,至少得有个贝斯。”季超往里走了两步,从床上捞起手机,“问问乐队的人。”

    她敲了敲门,“我不用‘siple’遗留难民。”

    他犯难,“社团的新生我不太熟……上次在坚果认识的那支乐队,我问下他们。”

    “给庞景汶打电话。”

    “你怎么回事,爆炸了一样——好,我打,立刻打。”

    她拨通秦山的号码,“老秦,借下练习室……就我们几个,嗯,比巴卜的钥匙在我这儿。谢谢。”

    果壳后台有一间练习室,偶尔有本地乐队借用,大多时候是存放乐器的杂物间。

    李琊和季超把多余的物品搬去隔壁休息室,腾出空间来,接着整理乐器,检查设备。

    庞景汶推开门,额上还挂着汗珠,喘着气说:“我迟到了?”

    季超说:“没

    规定时间,你急什么,这里刚收拾好。”

    “你说越快越好……”

    音响里偶尔跳出琴音,李琊在试音,抬眸说:“你跑来的?”

    “打不到车就跑过来了,反正不远。我本来在家自习,闲着没事儿。”

    整理练习室的过程令人平静些许,她轻声问:“五线谱会看么?”

    “只会看四线谱和简谱。”

    “你过来,先玩一会儿。我把五线谱转简谱。”

    庞景汶打开琴盒,取出蓝色贝斯抱在怀里,踌躇着不愿上前。

    季超说:“愣什么,过来插电。”

    “独奏一段试试。”她笑了笑,拿着乐谱和笔靠墙坐下。

    季超说:“别笑了,大哥,你现在笑得很可怕。”

    她敛了笑,面无表情地说:“我怕吓到他。”

    庞景汶摸出心型拨片,弹拨出单音节,看了看另外两人的神色。

    李琊在音符上标数字,听见声音忽地没了,头也不抬地说:“别紧张,又不是考试,我和季超都非常业余。”

    贝斯低音响起,如小象跳迪斯科,起起落落,生动有趣。

    她停笔看过去,弹拨贝斯的他神采奕奕,再不见腼腆模样。

    霎时,节拍变快,低音复杂交错。犹见群象起舞,新鲜瓜果在它们头顶和长鼻上来回滚落。

    拉长的音收尾,手离开琴弦,他害羞地挠了挠头发。

    实在出乎意料,季超以击鼓代替言语。

    李琊问:“你自己写的?”

    庞景汶点头,“看非洲旅行指南的时候,节奏自己就冒出来了,还是第一次创作,技巧没跟上……”

    “不要总妄自菲薄,我觉得很好。”

    季超说:“诶,让他试试《阁楼》?”

    “你带谱子了?”

    “都带了。”季超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将四线的贝斯谱放到他面前的谱架上。

    他熟悉了一遍,大胆提议,“我想合奏。”

    李琊背上自己的木吉他,拍了拍话筒,数着节拍说:“一、二、三、四——”

    吉他琴音和人声同时响起,“如囫囵吞硬糖,脊背隐隐作痛,辗转折叠。是谁在阁楼高唱,我心事无人讲……”

    小鼓敲响,而后贝斯加入。

    她的声线刻意提高,好似真空袋里的莓果,轻盈飘扬,时而靡靡。

    这首被杜萱改成青春期少女的歌再次回到她这里。

    曲终,庞景汶看了她的乐谱上的歌词,弹奏时没听清的部分都找全。

    李琊问:“不喜欢?”

    他摇头,“很有风格,特别是词,怎么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