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笑着说:“我很好拿捏是不是?”

    他吸了一口烟,唇角溢出一缕淡淡白雾,“我没这样想。”

    “是啊,你不用想,多的是人投怀送抱。”

    “跟我同事讲有的没的,是不是不对?”

    “哦。”

    “还想我放下工作陪你玩,是不是也不对?”

    “我没有要耽误你工作。我让你送我只是——”她看向别处,“感觉你不高兴了……”

    “想找个台阶?”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谁知道你那么凶。”

    “你跟我怎么闹都可以,不能把我的事拿出去和别人说。”

    她怎么都可以,她不是别人。

    李琊心里那点儿委屈一下就散了,依旧维持不悦的表情,“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首先,这是我的私事。其次,不是事实。”停顿片刻,他接着说,“孟芝骅和我的关系,她帮我介绍客户,我给她返点。”

    “真的?”

    叶钊把一个布丁递到她面前,“嗯,不要赌气了好吗?”

    “我……”她缩回手,双手抱臂,“不好,你害得我丢了一副耳机。”

    他打开布丁,要了一勺,瞥她一眼,“真的不要?”

    她鼓了鼓腮,抢下布丁,转身边走边吃,咬着勺子悄悄笑了。

    果壳门口来了些提早等候的客人,李琊推门时,有人以为可以进场了,凑过来瞧了瞧。

    她解释说:“八点半开始。”

    秦山招呼她去吧台,“你们什么事儿?”

    她朝身后指了指,“问他。”

    叶钊笑着摇头,“我搞丢她的耳机。”

    秦山“嘁”了一声,“值得你生这么大气?你哥我好多耳机,送你一副。”

    她说:“我才不要。”

    叶钊把银行卡放到秦山衬衫插袋里,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吃饭啊?”

    叶钊挥了挥手,“回去给老头做饭。”

    秦山将银行卡放进钱夹,叹道:“这人,真是……”

    演出散场,庞景汶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打扫,看见亮着一盏灯的舞台,定在了原地。

    李琊拾起地上的空酒瓶,碰了他一下,“谁让你做义工,掃走放下。”

    他回过神来,继续扫地,“没什么的,我都没买票。”

    她拿过掃走,“季超也没买票,还不是在那儿坐着,你去玩吧,别抢我们工作。”

    “听现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看live?”

    他点头,沉默一会儿,“我们……组乐队吧!”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好啊。”

    不远处传来季超的声音,“喂,还差鼓手吗?”

    “还差一个名字。”

    “……果壳?”

    “拒绝。”

    这些时日,唐靳对李铃兰殷勤问候,百依百顺,两人和好如初,搬家事宜提上日程。

    李琊原不想住进别墅,唐靳说“需要什么你只管提”,想到那间宽敞的琴房,她欣然应下,另附一张清单。

    窗外是一片人工湖泊,被郁郁葱葱的植被环绕,余晖洒落,静谧安宁犹如尘世之外。

    李琊将琴房环视一周,她的立式钢琴、电子琴、吉他,以及jbl专业音响、arshall贝斯音箱、节拍器等,清单所列的物品都在这儿,看上去有模有样。

    她坐下来,打开琴盖,随手弹起肖邦《降e大调第二夜曲》。

    察觉到有人在,她转过去看了一眼。

    唐季飞靠在门边,笑了笑,“这阵仗,看着像演播厅。”

    她不予理会,接着弹琴。

    他拣了把椅子坐在一旁,看着夕阳下她笔直的背影,开口说:“喂,打算一直不理我了?”

    她说:“没有啊。”

    “东西都是我给置办的,没有功劳也要苦劳——”

    她打断他的话,“唐季飞,你不觉得膈应吗?”

    “什么?”他忽然明白过来,接着说,“我爸也不是第一次了,我巴不得他和我妈离婚,但不可能。”

    “这么说,最受折磨的是你啰。”

    “还好吧。男人嘛,就那样。”

    李琊停下来,彻底转过去身去,“你倒看得开。”

    他学着港片的国语配音口吻说:“凡事看开一点啦。”

    她笑出声,听见他又说:“我们去看电影吧。”

    “不要。”

    “那我们就得一直躲在这个房间了。”

    她蹙起眉,走到二楼转角处,朝楼下看去。

    客厅沙发上,李铃兰倚着唐靳的胸膛,共吸一支雪茄,男人的手撩起裙摆。

    李琊别过脸去,唐季飞朝她挑眉,“需要考虑?”

    放映厅里冷气给得足,衣着单薄的女人缩在男人怀里,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字。他们偶尔会接吻,发出黏腻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