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芝骅儿子生病住院了。”

    她的表情瞬间凝固,注意到镜头,低下头去。

    儿科医院急诊室,叶钊站在病床前,盯着挂在半空中的药瓶,有些疲倦。

    病床上的小孩醒来,迷茫道:“妈妈呢?”

    叶钊轻声说:“你妈妈和医生在讲话,一会儿就来。”

    “你不是医生吗?”

    他笑着摇头,“不记得我了?卖保险的叶叔叔。”

    小孩童真的声音说:“我知道了!抢走我妈妈的坏人!”

    “怎么会,我和你妈妈是以前的同学。”

    孟芝骅听了最后这两句,掀开布帘,低声说:“儿子,叔叔不是坏人。”

    小孩欣然道:“妈妈!”

    护士为小孩量体温,两个成年人站在外面谈话。

    孟芝骅眉头紧锁,“他一直咳嗽,我以为换季感冒,没重视,没想到烧成肺炎。”

    叶钊说:“医生怎么说?”

    “小孩子容易得肺炎,好在不是很严重……”

    “那就好。”

    “辛苦你跑一趟了。”

    “应该的,你收好单据,医保以外的部分,保险可以补贴。”

    孟芝骅点头,“谢谢,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妈待会儿就来了,你先走吧。”

    翌日,秦山前来探望,将小孩哄得开心得不得了,还说:“想出去玩?现在不行,等你好起来,叔叔带你去游乐园。”

    孟芝骅说:“别跟他说这些,之后赖都赖不掉。”

    “没事儿,让他惦记着,我这人说到做到。”

    “唉,我现在就是没有时间陪他。”

    秦山玩笑说:“不考虑换份工作?”

    孟芝骅也随他玩笑,“便利店还收不收人?”

    “别说,确实差个会计,你肯来的话,大钊轻松好多。”

    “你们合伙开的?”

    秦山顿了顿,觉得这事对她也没有不便讲的,“嗯”了一声。

    她笑笑,心想,经济状况没有看来那样差。

    老式风扇哐嘡作响,送出的闷热的风。

    叶钊近来睡得不好,时常梦见前些年,要债的人上门将屋里打砸一通,他攥紧拳头反抗,却发现已头破血流,周身是伤。

    猩红的洪流席卷,他猛地惊醒。

    叶钊点了支烟,拉开书桌抽屉,取出存折

    。

    还差五万。

    他把存折放回去,瞧见抽屉深处的糖果铁盒,将其拿了出来。

    铁盒里放着一些信件,底下藏着一支口琴,有些旧。

    十岁生日那天,父母领他登上渡江的游轮,甲板上有人吹奏口琴。父亲骄傲地说起往事,如何用口风琴吹了一曲《雪绒花》,将她母亲迷住。下船后,他央求母亲为他买了一把口琴。

    往事历历在目,小时候坚定不移相信的事情,终究随时间消散。

    叶钊不知怎么了,好久都没动过这把琴,此刻竟放在了唇边。

    断断续续吹出几个音,原来是女孩在电话里给他弹奏过的曲子。

    作者有话要说:[6]果儿(groupie):音译作“果肉皮”,指喜欢摇滚乐的女孩,且追求与喜欢的音乐人发生关系。是对女性的物化,多为贬义。另,“尖果儿”指其中长相漂亮的女孩。

    第三十四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

    察觉到的时候

    心就落空

    是星火一点黑胶唱针

    亦或烟雾里你的侧脸

    于我而言 晦涩的一页

    我陷入困境坐立难安

    又肆无忌惮原来啊

    于我而言 着迷的一页

    喧嚣的肮脏的摇摇欲坠的

    空间和我的幻觉

    你是遥远不可及的

    苍蓝夜空的星

    还是真实存在的

    我永恒的一页

    ——《一页》

    那首钢琴曲最后成了波落落卡的第二首歌,有那么点儿蓝调意味,抒情又躁动。

    叶钊心知肚明,这是为谁而作的歌,可他只能逃避。

    他忍不住嘲笑,真他妈窝囊。

    转眼七月将至,叶钊结束饭局,在居民楼下碰见推着轮椅的人,眉头一拧。

    叶福龙说:“小孟买的轮椅,坐着比我那舒服多了。”

    孟芝骅说:“这就是送你的。”

    叶钊哂笑一声,“你还有这闲情逸致。”

    “正好你回来了,我们送伯父上去吧。”

    “爸,你先上去,我和她有事要说。”

    “可是伯父一个人……”

    叶福龙听到“爸”就知大事不好,连忙撑着拐杖起身,一步一瘸地进了楼道。

    孟芝骅讪讪开口,“大钊,我这也是为了伯父好,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

    叶钊沉声说:“之前顾忌你,毕竟是老同学,有些话可能我没说清楚。不管做饭还是什么,你没必要做这些。”

    “我是看你忙,想对你好点儿。”

    “需要我再说明白点儿?我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