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主管请他在单人沙发上落座,“找我什么事?”

    “我想请假。”

    在吴主管的印象里,叶钊很少请假,几乎没有。她允了假,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一类的话,便放他走了。

    叶钊从公司所在的大厦里出来,两个陌生男人立刻堵住了他的去路。

    “三爷有请。”

    和兴大酒楼的商务会议厅,赵弘武坐在位置上喝茶,旁边的杨岚抱怨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人,耽误三爷的时间。”

    坐在另一端的李琊玩着手机里的贪吃蛇。唐季飞见她一语不发,没话找话,“怎么还在用这么旧的手机。”

    李琊抬眸,“怎么,要给我换?”

    “也不是不可以。”

    李琊淡漠地笑笑,瞥向在窗边吸烟的李铃兰,对上视线,复又低下了头。

    唐靳不得空,李铃兰代他处理这件“小事”。

    李琊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让李铃兰知道,不对,她知道终究是瞒不过去了,在和唐季飞说“我自己去讨说法”的时候。

    须臾片刻,敞开的大门出现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叶钊。

    李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丢了手机,站起来,“叶……”刚出声,又收住了。

    李铃兰掸了掸烟灰,浅笑道:“坐吧。”

    叶钊在她示意下落座,与李琊中间隔着唐季飞。

    那端的杨岚全然愣怔住了,那个“不知好歹的人”原是她舅舅。

    叶钊神情依旧冷漠,只是眉间微拢,有些不解。

    赵弘武搁下茶杯,悠悠发话,“兰姐,人来了,你看这事儿怎么说?”

    李铃兰在人前惯是保持三分笑意,此刻眉眼间的凌傲不差他分毫,“我们还是先听当时在场的人怎么说吧,山茶?”

    李琊正欲出声,叶钊已抢在前面说:“赵三爷,剩下的钱,我凑齐了。”

    李琊不解地瞪了他一眼,对那端的人说:“我朋友确实欠了钱,但一码事归一码事。第一,三爷的人没到期就上门收债,这不合规矩。第二,你们还把便利店砸得稀巴烂,这更不合规矩。何况便利店不是我朋友一人开的,之后谁敢去店里买东西,又让别人怎么做生意?”

    赵弘武捏了捏耳朵,风轻云淡地说:“照山茶妹妹这么说,都是我的不对了?”

    “不就是——”

    李铃兰打断她的话,笑说:“三爷,和兴有这些条条款款,才能走到今天。这档子事儿传出去,以后谁敢找和

    兴借钱?”

    其实哪个放贷的没做过乌七八糟的事儿,走投无路要借高利贷的人依旧多得是,她这样讲,不过是拿和兴的名头压他其实,还暗指他管理无方。

    赵弘武轻声哼笑,“这样吧,欠债的还钱,做错事儿的按规矩办。虎头……”说着就要让背后那个有老虎纹身的男人上前领罚。

    李琊最是见不得面前上演血腥场面,低声说:“小姑……”

    李铃兰示意她别慌张,气定神闲地说:“三爷,这点儿小事呢,不至于动刀,底下还有客人在吃酒,也别惊动了他们。”

    赵弘武抬手让名作“虎头”的男人退回去,“那你说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和兴的账簿,该换人管了。

    赵弘武这样才明白,这是唐靳设计好的局,随便借来由头,削去他势力。

    “这不合适吧?”他呷了口茶,翻开面前的账簿,“我来看看……嚯,这可不是小数目,光头是怎么办事的,当我是银行……”

    唐季飞拂了拂肩上不存在的灰,起身道:“三爷,要我说,上回的还没算哪。”

    此话一出,立在两端的十几来人纷纷挪动脚步,刀棍将出鞘,一时剑拔弩张。

    赵弘武稳坐如山,看着他说:“小飞,在这儿动手对谁都没好处。”

    唐季飞挑眉,瞥了杨岚一眼,“既然三嫂在这儿,请她说两句吧。”

    赵弘武说:“还用不着她说。”

    唐季飞笑笑,“三嫂,见到舅舅怎么不打招呼啊?”

    赵弘武拧眉,来回打量杨岚和叶钊,“这是你……?”

    杨岚犹豫半晌,抿了抿唇说:“舅舅又怎样?该还的就得还!”

    李琊忍不住冷笑出声,暗骂道:“果然是没心没肺的东西。”

    杨岚站起来,指着她说:“你骂谁!”

    李琊淡然道:“怎么了?我不仅要骂你,还敢打你。”

    杨岚气不过,委屈得娇声道:“三爷!”

    十几来人走到厅堂中央,胸膛撞胸膛,下一秒就要打起来。

    唐季飞掀起衣摆,从腰背后摸出什么来,“砰”地将其拍到桌上——是一把柯尔特1911a1半自动手-枪。

    李琊惊诧得说不出话,抬头看唐季飞,就见他一手拿起枪,一手握住枪上的保险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