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吧。”李琊拿走棉签,对着镜子拉下眼尾,仔细擦拭。

    顾襄看着镜中人,轻声说:“真好看。”

    李琊在镜子里对上她的视线,挑眉一笑,“我们妞儿最好看。”

    顾襄抿唇笑笑,手抚上她的发稍,“要不要卷一卷?上次那样的。”

    “好啊。”李琊坐了下来,却也不闲着,摸出烟盒与蓝色金属打火机。

    “我看你不是抱着口琴睡觉,是抱着打火机睡觉吧。”顾襄拢起她的长发,瞥见后颈上的印记,蓦地一顿。

    李琊浑然不觉,笑着说:“之前庞仔的朋友和我说了那个什么‘月亮组’?”

    顾襄垂眸说:“‘代表月亮消灭居心不良的乐手’。”

    “对,我在里面看见一则帖子,说我上辈子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口琴,这些人太可爱了,别人就是夸‘第一小号手’啦,到我这儿就成了笑话。”

    “可爱吗?”

    李琊掸了掸烟灰,自然地转移话题,“唐季飞最近在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顾襄手指拢进她柔顺的发丝里,不着痕迹地拂过耳背。

    李琊觉得有些痒,稍微缩了缩脖颈,“你们玩得最好,你都不知道就没人知道了。”

    “只是给他介绍了几个人。”

    “见朋友了?诶,你知道我们的规矩吧,内部恋爱禁止。”

    顾襄还未来得及辩解,李琊接着说:“不过,经纪人除外。他呢,就是太会算计了点儿,付出必求回报,除了这一点,玩一玩没什么大问题。”

    顾襄抬眸去看镜子里的人,勉强笑笑,“我们没什么的。”

    李琊摊手,“我不是想讲他的不是……”

    “我对男人没兴趣。”

    “是啦,我们妞儿好乖,不像他们,玩得手都脱臼。”

    顾襄再无话,默然地为她卷发。

    过了会儿,由傅川代替季超的位置,四人登台进行排练拟定的十五首曲目。无论演出规模大小,波落落卡总会事前完整排一遍,不仅是出于李琊的严格要求,更是他们对现场的热爱与尊重。因而他们的现场稳定、气氛很好,这也是受乐迷追捧的原因之一。

    当下李琊嗓子状

    况不甚好,除了新曲,其他的只随旋律哼唱。

    庞景汶调试了新的loop station设备,对她说:“让你少喝点儿。”

    李琊摇晃手里的铃鼓,自嘲道:“今晚来的有幸能看我车祸现场。”

    傅川放下与他而言并不困难的鼓谱,对她说:“有事儿和你说。”

    李琊点点头,随他走到门外,“有消息了吗?”

    傅川神色有些凝重,“不是好消息。”

    李琊抬手示意等等,她拿出两支烟,轻拨开打火机盖,擦亮火花。

    傅川衔着烟,勾身点燃。从远处看来,他几乎将她完全圈在怀里,异常亲密。

    谁都未发现,街巷转角出现一抹影,旋即又消失。

    叶钊心情不太愉悦,任何一个男人看见这番暧昧场景都不会太愉悦,但他没有底气或者说资格去约束。

    他昨日在馄饨店看见了墙上的海报,于是推掉了与责编的饭局,提早来虹膜,仅为能在最前排看波落落卡乐队的现场。他答应过会在场,错失许许多多次,从今往后不能再食言。

    叶钊离开倒不是置气,演出务必要看,但想先去买一只金属打火机。

    女主唱不是他的独属,妹妹崽却只能任他私有。

    叶钊为这只打火机花费了不少时间,离开vtage店,他看着打火机底部的刻字,觉得自己确实幼稚得无可救药了。

    暮色四合时,叶钊再次来到虹膜,职员却告知票已售罄。青年男女挤挤攘攘,乐队成员还未现身,他别无方法,拨通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颇有些不满,“现在来找我,都说我不接你的活儿了。”

    叶钊悠然道:“还以为是考察陪练,怎么成接活儿了,解释解释。”

    李琊一口气提上来,却又不得发作,压低声音说:“要开场了,晚点再说。”

    “准陪练是不是也应该有特殊待遇。”

    “什么?”

    “我没有票,进不去。”叶钊说得坦然,听上去却似懊恼。

    李琊不知是觉得惊喜还是麻烦,静默片刻,说:“我跟他们说一声,你报我的名字。”

    “乖。”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戛然收线,叶钊兀自笑起来,点燃一支烟。

    门外青年男女聚集,打扮新潮的女孩前来借火,叶钊将塑制打火机扔给她,“不用还。”

    女孩会错意,正要搭话,却见他转身推开金属门。

    叶钊自顾自走进,吧台一侧、小型圆桌区域的人们投来视线。他头发稍长了些,未顾及打理,可恰好有型;穿着旧夹克,旁人看来正是复古;究其原因,难以道明是干净的气质,还是那张有着漂亮眉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