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超无奈地说:“你要有事儿我怎么跟大钊交代?”

    李琊不理会,直接要了两间有窗户的大床房。

    来到房间,李琊打开暖气,又打开电视机,假装热热闹闹的样子,拨出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那边听上去很安静,只有窸窣的交谈声。

    李琊以平常的语气说:“我今天不回去了。”

    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响起,“为什么?”

    李琊笑笑,“雨好大。”

    “没有淋雨吧?”

    “……没有。”

    “吃晚饭了吗?记得吃药。”

    “你好啰嗦。”

    “我才说了两句话就啰嗦?”叶钊笑笑,“回来要是感冒加重了,别想再出去玩。”

    “好了,不打扰你了。”

    李琊惦记叮嘱,吹干头发与贴身衣物,出门买药。

    季超笑说:“哦哟,学乖了。”

    李琊瞪他一眼,“我怕半夜昏死过去。”

    他们去了药店,又去商场换了衣服,随意挑了间餐厅吃饭。

    季超说:“出都出来了,去海边转转?”

    李琊打了个喷嚏,忙说:“遭了,之前不打喷嚏的,回去叶钊要说我了。”

    季超连连咂舌,“都说一物降一物,我看也就大钊能管得住你。”

    李琊不愿承认,没好气地说:“才不是,你懂什么,不想他担心好吗。我吹不得风,要去你自己去。”

    将入睡之际,手机铃声响起,李琊接通,有气无力地说:“饭吃了,药也吃了,还有事吗?”

    叶钊低低地轻笑一声,“妹妹崽真乖。”

    李琊揉了揉脖颈,不满道:“是啊,我最乖,你是坏蛋,吵醒我了。”

    “这么早?”

    “有什么事快讲。”

    “抱歉,就想说声我到家了。”

    李琊睁开眼睛,过了会儿才说:“好。”

    “我挂了?晚安。”

    “不要,你必须付出代价……哄我睡觉。”

    叶钊失笑,叹了一口气,说:“好。”

    走动的声音响起,又停了下来,他似乎拿了一本书,缓缓朗读起来。

    李琊捧着手机,房间里的雨顺着她的眼尾渗进枕头。

    书翻了一页又一页,叶钊的声音愈来愈轻,最后小心翼翼地问:“睡着了吗?”

    无人搭话,他又等了半晌,忽而听见她说:“你知道吗?我一直期待你会接我电话,即使你不要听我说话,我也可以整夜整夜

    弹琴,像你哄我睡觉这样。叶钊,我真的很想你,现在也很想你。”

    静默片刻,他说:“我来找你?”

    李琊拭去眼角的水迹,笑着说:“别折腾了。”

    “有不开心的事?”

    “没有啊,如果要你天天哄我睡觉,会不耐烦吧?”

    “不耐烦也得受着。”

    “诶,你说,如果你有了小孩,会是世上最好的父亲吧?”

    叶钊顿了顿,闷声笑笑,“怎么,这是跟我求婚?”

    李琊一怔,骂道:“滚!”迅速挂断电话。

    铃声再次响起,她按下绿键,恶狠狠地说:“你想都别想!我还好年轻,再说,我是不会结婚的!”

    叶钊敷衍地附和两声,说:“如果是我们的小孩,我会给好多好多爱。但没有任何人能让我像爱你一样……”

    “打住!别煽情。”

    “山茶,谢谢你。”

    喔,被动语态还有——被爱。

    没有月的影,月光洒落在房间里。

    第六十六章

    十月下旬,波落落卡忙碌于演出,未好好打量南部几座城市,匆匆返京。

    虹膜即将举办大型派对,“不经意”放出乐队会到场的消息,提高了入场券的价格,当然仍遵照往年惯例,凡是作了装扮的人皆可以八折享指定啤酒。

    李琊笑骂老板“奸商!”,后者反而更得意,还颐气指使地让她好好雕刻南瓜。

    万圣节前夜,无数平行宇宙的妖魔鬼怪涌来,穿梭在近百盏南瓜灯点缀的场馆里。

    打碟的人一改风格,制作颇具实验意味的电子音乐,将《2001太空漫游》原声与《闪灵》音效混合,古怪又诡异,令人分不清是在飞船里还是在浴缸里。亦无人计较,舞动四肢、摇头晃脑、饮酒交谈,狂欢好不尽兴。

    随着guns n&039; roses的《sypathy for the devil》(《夜访吸血鬼》插曲)的响起,十八世纪吸血鬼少女登场——金色小卷发,墨绿绸缎博耐特帽,黑色缎带在脖颈下系大蝴蝶结,墨绿的重磅泡泡袖束腰礼服裙。

    惊喜的呼喊声里,李琊挥了挥手,她说的什么淹没在声浪里,工作人员连忙递上无线麦克风。

    “晚上好……胡万饼让我雕了南瓜又让我来打碟,你们说这人是不是很会剥削?……那倒不至于。超哥?他们都在的,仔细找找。诶,不透露。拍照?可以啊,看得清么。别拿闪光灯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