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玩笑也过去了。

    婚礼结束后,季笙换下伴娘服去道别,新娘给她拿了一盒伴手礼,还有几个红包,算是讨个彩头。

    季笙都收下了。

    离开总统套房的时候,就见顾惟之站在电梯门口,他也换下了西装,穿回了自己的衣服,手里拿着一个伴手礼。

    是在等她。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声音还是同以往一样温柔,好似刚才那场“乌龙”根本没发生过。

    季笙也不好纠结。

    这时,电梯门就开了,两人一起进去。

    往下的过程中,季笙却发现顾惟之的目光似乎时不时朝着自己瞟过来。

    她问:“怎么了?”

    顾惟之愣了愣,只道:“没什么,就觉得你今天很漂亮。”

    其实这话一开始就想说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知道她肯定会不好意思,就没说了。

    现下,这个场合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了。

    季笙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她看向电梯的玻璃各层,整个海市的全景尽收眼底。

    秦郁说得没错,威斯敏斯酒店的视野真的很好。

    她顿了顿,随后又挑眉看向顾惟之。

    “彼此彼此。”

    一楼大堂距离停车场还有一段路要走。

    虽然换下了高跟鞋,可季笙还是走得有些不舒服。

    顾惟之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便问:“你还好吗?”

    季笙回:“怎么,你要背我过去?”

    这话多少带了点开玩笑的成分,可闻言的顾惟之的眼神微顿,竟真走到了她面前,季笙赶紧后退了一步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顾惟之其实是想当真的,可她这么一拒绝,也只能轻轻来了一句。

    “其实……没关系的。”

    季笙干脆当做没听见。

    最后,两人都放慢脚步,尽量走得慢一些。

    走着走着,顾惟之想起那天晚上她说过的话,虽说喝醉了,可酒后吐真言,也许……

    “你之前是有听过我的声音吗?”

    哪里只是听过,简直期期不落。

    看似不经意的问题,季笙却不敢随意回答。

    “没有,我平时不听广播,就是同事间聊天说起过。”

    这一次,顾惟之没在追问,只是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怀疑。

    送到寝室楼下后,顾惟之又开车走了。

    季笙去洗澡,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脖子上还挂着那条项链。

    她摘下默默收了起来,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有关那份回礼,也该好好想想了。

    --

    第二天是周日,季笙去了趟季宅。

    季琳同她发过消息,做完检查后,她就回家了。

    不过,真到面对面,竟发现同那天相比整个人越发消瘦,毫无光彩。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燕窝,已经凉了,也没动过。

    季笙看了眼便问:“这几天不太好吗?”

    她苍白的脸上扯出一点笑容。

    “我还好,就是得一直躺着,不敢下地也不敢乱动……”

    话还没说完,她又有反应了,季笙赶紧拿过床边准备的东西。

    可吐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季笙看不下去。

    “陈俊文呢?他死哪儿去了?”

    “他在公司,我现下这个情况实在没办法去,只能全是他撑着。”

    她捂着因为干呕还在起伏的胸口,像是怕她会误会又焦急解释:“半夜的时候,我说想吃荷包蛋,他会帮我去煎,他平时工作那么忙,你,你不要担心……”

    不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

    季笙想起那个在九点大堂闪过的身影只觉得越发心酸,她的视线瞟了一眼,却在另一侧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叠可疑的文件。

    她拿起来,封页上赫然印着一行字“海市医院试管婴儿合同书”。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季琳自知瞒不下去了,只能实话实说。

    “是我的问题,一直以来,我身体都不好,一直怀不上,俊文体谅了我很多……”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言语间偏袒着他。

    季笙只问:“既然身体不好就不该要孩子,如果真的爱你即便没有孩子,这日子依旧能过下去,你现在这么辛苦,他能设身处地吗?他能感同身受吗?”

    季琳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低着头轻声道:“小笙,你别说了,这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不知不觉,屋外开始下雨了。

    秋风沿着窗户带着雨丝吹进来不少,有些凉。

    季笙起身去关窗户。

    “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季琳抬起头,像是听出了她话里有话。

    “小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试探得问,季笙看着面前这双同自己不太一样的眼睛里蓄着泪水,此刻的季琳就脆弱地就像是在悬崖边上的一朵花,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