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侧那条结痂的伤疤从前几天开始就在隐隐作疼,在痛一点可能就能抵消她心上的疼痛吧。

    宋吟擦了擦脸上的残留的泪水,倒在沙发上看着外面夏日的光景。

    阳光甚好,洒在了每一个角落,要将所有的阴暗处都驱逐掉。

    她就在想,如果她站在阳光下,是不是能将心底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蒸发掉。

    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傅沉又敲响了她家的门。

    宋吟打开门,就见他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秘书。

    “你先去车上等我。”傅沉对秘书说了一句。

    宋吟看了一眼离开的秘书,才又抬头看着他。

    以前她一直觉得他太高,她若是不穿高跟鞋的话,几乎是要用一个仰望的姿势看着他。

    这样的姿势总会让她觉得离他太远,怎么仰望也够不着。

    “我可能要回去一个礼拜左右,你照顾好自己。”傅沉等秘书走远了,才说话。

    “嗯。”她应了一声,还是仰望着他,视野朦胧,她的眼角因为之前哭过还有些红。

    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是拍戏时候的哭戏,还是其他时候,她只要一哭过,眼角就会红很久。

    实际上,这六年来,她在生活上一次都没哭过。

    傅沉看着她红着的眼角,好看的眉轻不可见的皱了皱,却什么都没问,只是淡声道:“那我先走了。”

    宋吟这才收回看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关上门以后,屋子里安静极了。

    她走到那盆尤加利面前,灰绿色的尤加利叶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宁静,她甚至觉得有点像傅沉,冷淡优雅,却又让人着迷。

    宋吟的思绪又开始变得混乱起来,站在原地发呆了好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划破屋子里的寂静她才回过神来。

    她四处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厨房里找到手机。

    周嘉赐打来的电话,从她出院那天他们联系过后,这一个月来他没有找过她。

    “喂?”宋吟接下电话,先开了口:“你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周嘉赐的语气气呼呼的,“你在哪里?没在沪城吗?”

    “这段时间都没在那边。”宋吟说。

    那头沉默了好一阵,才又开口:“那你明天回来吗?”

    “不回。”

    “不来看他吗?这六年来一次也没去看过他吧,他肯定很想你。”他又说。

    宋吟来到客厅,又走到了那盆尤加利面前,盯着尤加利的一片叶子看,“还没到我去看他的时候,他现在睡的很好,我不想去打扰他。”

    周嘉赐叹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回沪城,这一个月我都很空,我们见一面可以吗?”

    “暂时……应该都不会回沪城那边吧。”宋吟自己也不确定。

    周嘉赐没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宋吟才发现他挂了电话。

    她捏着手机,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时所有的记忆,和母亲在一起的回忆,都被她清除干净了,这里找不到半丝她的过去。

    躲在这里,她也并不能好起来,只会越发的怀念过去。、

    就像好友说的,她会一直钻牛角尖,即使在明知道斯人已逝,她只能怀念着过好自己的生活,可也会一直陷在里面,走不出来。

    看了一会儿,宋吟拿起手机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让他们明天过来收拾屋子。

    打完电话后,她回到房间,拿出行李箱收拾自己带来不多的东西。

    第二天,宋吟将屋子里的所有的一切都整理好,和物业打了招呼后,她抱着那盆尤加利坐上了回沪城的高铁。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上这盆尤加利,可能这是傅沉送给她的最不起眼,最便宜的一样礼物。

    可是却充满了生机。

    那个花粉过敏的男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要送自己这么一盆植物。

    回到沪城后,一个多月没有住的屋子即使盖着防尘罩,还是有了些许灰尘,好在不难打扫。

    她一个人仔细的将屋子打扫干净后,又去商场添了些许日用的东西和吃的,回到家后才和好友发了信息。

    【念儿,我回沪城了。你空的话,明天可以过来,我给你做饭。】

    发完后,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沪城的夜景。

    这个城市的夜晚,繁华璀璨,总会让人迷失。

    她很想傅沉,想念从她的心底,骨血里串出来,怎么也止不住,要将她淹没。

    忘记的太久,想念就越发的刻骨肆意,报复性般揪着她。

    齐念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诶,怎么突然回来了。正好我刚下班,我买点宵夜过来,今晚在你那里睡。”

    “好。”宋吟知道好友在担心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回来。

    刚好,她想找个人说说话,特别是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