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骄默了许久,意识到周阮的耐心似乎耗尽了,终于出声道:“周适野让我跟你说,伯母一周前就转回了简城。”

    周阮原本没看陈骄,听到母亲回国的事,蓦地抬起了头,她朝前走了一步,急忙主动询问:“妈妈回国了?在简城哪里?可以把地址发给我吗?”

    妈妈的手术一直是周适野在安排,大约是为了逼她回家住,一直都不肯告诉她具体的医院地址。

    周阮心里清楚,哪怕是为了自己,周家人也不至于对母亲不利,但是她还是十分挂念。

    前段时间,她总是做噩梦,夜里一直睡不着觉。

    此时,听到陈骄这么说,她瞬间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开口道:“可以告诉我吗?”

    陈骄微微一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即说:“可以。”

    周阮马上就打开微信等待消息,几秒钟后她忍不住问:“你怎么不发?”

    旁边的唐司尧看好戏似的找个角落坐下,然后就听到陈骄平静地举起手机说:“我发了,但你好像把我拉黑了。”

    看到聊天框里醒目的感叹号,周阮微微一囧,下意识低下头。

    “现在好了。”

    与此同时,她收到了陈骄的信息。

    一看到地址,周阮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苏德医院?

    苏德医院是会员制医院,妈妈所在的疗养院在简城西北的一座疗养岛上,禁制非常严格,她就算有地址也没办法进入。

    上次她之所以能去苏德医院,完全是因为陈骄的关系,可现在……

    “我正好顺路,”陈骄耐心道:“你要是介意,也可以等你小叔回国。”

    周适野前几天说店里进了一批新的木材,说是什么百年难遇价值不菲,一飞到国外就闭关不出,还特意发信息说短期之内不会上网,让她有事就回家找老爷子。

    小叔叔是指望不上了,老爷子她也不想再叨扰,陈骄……

    周阮心想,顺路不顺路她才不管,能让她见到妈妈就行,“那你麻烦陈总了。”

    唐司尧听了一大半,又对周阮的家庭状况略知一二,见她朝自己投来抱歉的目光,立刻扬声道:“快去吧,赶在明晚开拍之前回剧组就行。”

    “谢谢老师啦。”

    看着周阮离开的背影,唐司尧不由地想到了陈骄过来时的方向,略一细想不禁勾起了唇角。

    “傻姑娘,怕是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编辑好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很快,对方就回了电话,“你说什么?陈骄又把周阮拐走了?”

    “哎呦,冷静。”唐司尧老狐狸似的笑道:“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早做准备,不是让你提前着急上火。”

    对方的女声突然扬得老高:“怎么都这么不省心!我就知道!他们俩早晚都要搞在一起!”

    唐司尧靠在桌沿上,突然垂眼笑道:“我的李大经纪人,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偌深吸一口气,心想难道还有比某一天#周阮陈骄结婚#更可怕的事情?就听到唐司尧拖着懒洋洋的语调,轻轻地说:“周阮已经答应签到我工作室了。”

    唐司尧听着对面无声的回应,抬眼扫向四周,然后用气声对着话筒道:“你跑不掉了。”

    *

    从suw酒庄到简城,全程四个小时,陈骄的特助开车,周阮和陈骄都在后座。

    虽然两个人就是清清楚楚的前任关系,但因为之前赌气说的话,周阮还是觉得有点尴尬。

    她的视线投向窗外,从沿街的葱郁树木再到乏味的高楼大厦,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千篇一律,再远些就只剩下伶仃的路灯。

    周阮看着看着,忽然就萌生了困意。

    陈骄靠在座椅上,刚对着电脑敲完最后一行日报,视线就对上后视镜里周阮脑袋一点一点,眼皮子拉都拉不住地在打架。

    都困成这样了还撑着?陈骄有些心疼,伸手去调了一下椅子。

    周阮靠着椅背缓缓放平,大约是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沉沉地进入了梦想。

    到服务站的时候,陈骄下车买了些水,再回来时候就直接把副驾驶的一个盒子拆开放到了后座,而自己直接坐到了前座上。

    特助见状连忙询问,“要不我把陶瓷先放到后备箱?”

    陶瓷是一只黑额白猫,只有两周大,是陈骄来的路上捡到的。

    这只田园猫应该是被丢弃的,右耳朵烂的很严重,陈骄原本是想给他看完伤就送到宠物店里,没想到那家店主一看就嚷嚷着说不要,他只好带着一起去参加了酒会,打算带回去给公司养着。

    小家伙吃完药就一直蔫蔫的,一声都没有叫唤,重新见到了光才垂头丧气地舔起了爪子。

    陈骄回头看了眼,想到周阮和自己坐在一起的不自在,语气轻缓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