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上还沾着水滴,男人纤细的手指掠过,像一副绝佳细腻的工笔画。

    “你喜欢的。”

    周阮的手微微一顿,她的确是喜欢吃酸甜的东西。

    这盘草莓不在冰箱,是陈骄特地洗好给她准备的?她敷衍地“嗯”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把果盘砌好,放到了客厅。

    “你是客人,在外面坐吧。剩下的我来。”

    大概是那天的拒绝让她心里有些惭愧,周阮对陈骄的语气很轻,有种刻意的优待。

    她撸起袖子,转过身的一瞬间,突然听到男人淡淡地说:“我做的饭有毒吗?”

    周阮背影僵了一下,陈骄绕到她的面前。

    他头发好像变长了一点,看得出有打理过的痕迹,灰色的卫衣,黑色的束脚裤,素白的脚踝露在外面,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清爽学生气。

    难得见他不穿得西装革履。

    周阮对上陈骄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失神,她跳过他的话,低下头问:“你怎么在我家?”

    陈骄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他微微眯眼,噙着笑的嘴角缓缓放平:“来给你还衣服,顺便看看陶瓷。”

    “陶瓷是你的,你带走吧。”周阮声音有些嘶哑,清了清嗓子道:“我粗心,养不好。”

    “没关系,我会经常来看她。”

    周阮皱了下眉头,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她看向陈骄,却发现对方一直看着自己,对上那双眼,她一下子就想起那天在练舞室,她和陈骄的对话。

    “我喜欢你。”

    “你喜欢的,是那个被记忆不断美化的那个周阮,那不是我。”

    “我分得清。”

    “可我分不清。”

    听到周阮的真话,陈骄沉默了许久,空荡荡的室内,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回音:

    “以前的我,现在我,都给你。你要不要试试?”

    周阮在心里解读了好一会,余光看到陈骄抬手松领带,突然就领悟到了他话里的意思。她仓惶退了几步,抵在门背上,嘴巴比脑子更快:“你不要脸。”

    陈骄笑着停下手,眼神缱绻又散漫:“不要脸可以追到你吗?”

    *

    回简城的第二天,陈骄就拉着元靳凡摊了牌。

    这人是出了名的富二代浪荡公子,从小到大谈过的恋爱比陈骄喝过的酒还多。

    他是最了解当年事情的人,给到的建议也会是最精准,最有参考意义的。

    “所以说,你们俩还没在一起。”

    元靳凡揉了揉太阳穴,想起前一夜给周阮发的消息,突然就觉得眼皮子突突直跳。

    他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分析起来:“也就是说,六年前,周阮喜欢你,你也喜欢周阮,但是人家告白你没答应。六年后,你追求周阮,周阮却不喜欢你了,你想问我再怎么把人追回来?”

    陈骄点头:“是这样。”

    元靳凡眯起眼,俯下身开了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才冲淡宿醉的痛苦。

    他把水瓶砸在茶几上,忍不住骂道:“你这特么的,不是活该吗?我要是人家姑娘,我也乐意。追妻火葬场懂不懂,你这就是作茧自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骄被骂也不生气,“你就说怎么办?”

    元靳凡摸了把下巴,浅浅的胡茬咯得他手疼,他扭头看了眼陈骄。

    这人现在混得人模狗样,听说刚把家里老头逼得低头认了错,在家老老实实做金毛。

    有颜有钱有才华,就是谈恋爱的时候没脑子。

    “女人最想要的就是安全感,眼下的在意一定是最重要的,谁管你什么狗屁‘为将来做打算’。”元靳凡鄙视道,“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初恋因为自以为是无疾而终吗?也就是你和周阮运气好,兜兜转转还能遇到。”

    陈骄沉默不语。

    他当初一心想着先解除婚约,想着等自己有了话语权再给周阮一个许诺,可是当他筹划好一切,就剩一个时间问题的时候,周阮却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是我的错。”

    陈骄伸手拆开一罐啤酒,递给元靳凡:“你有什么办法吗?”

    “出卖色相?”

    “……没用。”

    “花钱……哎算了,这不是侮辱人吗!”

    “……”陈骄眸色渐冷,想起之前的不冷静行为,心里更加烦躁。

    “卖惨呢?”

    “没用。”

    “有了!”

    元靳凡打了个响指:“兄弟,你有什么特长吗?单纯人格方面的。”

    陈骄仔细想了想,他从小到大没什么特长,性格也不讨喜。

    大概过了半小时,元靳凡两把游戏都打完了,陈骄终于道:“脸皮厚,算吗?”

    公子哥头也没回,笑得幸灾乐祸:“哥们你这个,无人能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