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画考试记

    “你会背诗吗?”

    “什么叫诗啊?”

    “你会做十以内加减法吗?”

    “好像会……”

    “1+7=?”

    季画转过身对着墙掰了半天的手指头:“6!”

    “你……你会跳舞吗?”

    “会!”

    季画气沉丹田,跳了起来……

    “你这是模仿什么动物吗?”

    “蔡依林!”

    “你……你……你会讲故事吗?”

    季画仰着头,想了一下“耽美行么?”

    伊夏满脸黑线,她预见了老天使园长明天的表情,黑线应该可以在脸上搭个百叶窗,还是合上的。

    “你这么说绝对不行。”伊夏压抑着心中的烦躁,努力做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当我问你会背诗吗,你要回答会。”

    季画眨巴着大眼睛:“可是我真的不会啊,我连什么是诗都不知道。”

    “有一位伟大的奇幻作家教导我们‘假作真时真亦假’,善意的谎言是无伤大雅的。”

    “那人家要是让背怎么办啊?”季画不太明白伊夏的话。

    “你之前上过幼儿园吗?”伊夏觉得季画的启蒙教育非常成问题。

    “上过几天,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欺负我,后来妈妈就不让我上了。”季画的表情很失落。

    “咦?我看是你总欺负别人,何时轮到别人欺负你了。”伊夏对季画的这个说辞完全不信。中午回来的时候小区的王大妈又把伊夏拦下来了,坚持说季画把她的孙子打残了,伊夏向王大妈赔了无数礼并且保证每天早晨一定把王大妈家门口的垃圾扔了之后,王大妈才没继续坚持让伊夏跟着去医院给孙子验伤。

    看到季画嘴巴一扁,伊夏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光用语言表达就可以了,我心脏不好,太强烈的抒情我受不了。”

    季画茫然地看着伊夏,两只大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伊夏换了一种表达方式:“哭,让你哭,再哭就让你吃这个。”她将放在窗台上的一个里面黏糊糊的袋子展示给季画看,季画眼球表层的水雾瞬间蒸干了。

    话说伊夏回来以后捧着别压扁的甜甜圈,一直回忆季然的表情,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呢?她从各种角度观察手里的东西,季画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嫌恶地说:“你一直捧着大便干什么?”

    “因为我没有爸爸啊,他们都说我是野种,说我妈妈是坏女人。”季画稳定了情绪,委委屈屈地说。

    因为没有爸爸,伊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是立马换上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咱们从现在开始。既然基础差,咱就需要恶补,可是补什么呢?”

    季画畏惧地看着伊夏手里的东西,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等着伊夏的教学。

    “你要这样说……”

    第二天早上十点,伊夏带着季画来到了幼儿园,敲开幼儿园园长的门,季然居然也在。园长的目光从季然的脸上过渡到季画的脸上,脸上绽开一个慈爱的微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季画看看伊夏,伊夏边示意她回答边干笑着说:“这孩子有点怕生。”

    “我叫季画。”园长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

    “季画是吧,来,跟我到这里来。”园长牵着季画的小手,将季画带到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先坐下,跟奶奶聊聊天。”园长将季画安排到椅子上。

    “告诉奶奶你都会什么啊?”园长柔声问道。

    季画刚刚坐实的屁股欠起来,伊夏知道她又紧张了,半晌季画才小声地说:“我会背诗。”

    “哦?”园长感兴趣地扬扬眉:“都会背什么诗啊?”

    “我,我会背《长哼歌》。”季画的声音弱弱的。

    “什么歌?”园长没听清。

    伊夏赶紧在旁边帮腔:“她会背《长恨歌》。”昨天晚上明明训练得好好的,怎么早上过来了总是出错?

    季画看到伊夏喷火的目光,身子瑟缩了一下:“是,我会背《长恨歌》”

    园长的目光亮起来:“了不起啊,小小年纪就会背《长恨歌》了,你能不能给我背一下啊。”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背到“后宫佳丽三千人”的时候,伊夏轻声咳嗽了一下,季画背诵的声音明显变缓,到“三千宠爱在一身”的“身”字时,猛烈地咳嗽起来。

    伊夏赶紧走上去,拍拍季画的后背,歉意地对园长说:“这孩子前几天感冒了,得了喉炎,一声说不能让她多说话,您看是不是等她病好了在给您都背下来?”

    园长当然只能说好。

    伊夏总觉得背后的目光很诡异的,回头看向季然的时候,他却板着一张面孔,神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