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爷扮相的大鬼微笑着并没回话。

    “好了,今晚不和你们斗,门子卷肯定得不到了,里面那个年轻人在看着曲门客的尸体。”

    西觉罗摊手:“酆都去不了,渡魔莲也就没法种。你要不,再去把王守一弄死?”

    城隍爷扮相的大鬼呵呵一笑:“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我是淮泽的城隍爷,可不是刽子手,阴阳相济、阴阳相安的道理我是懂的。杀人的是蛊秀才和八臂魔,跟我无关。”

    “都是你手里的刀,别在那装好人。”西觉罗轻蔑笑道。

    蛊秀才口中蠕虫涌动,跟分了无数条叉的舌头一样:“西觉罗,你别想撇清干系,这事你是参与的。杀了一个酆都门客,这要是让生死道的人知道了,你我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西觉罗挑眉,饶有兴趣道:“那大家最好默契点。否则,我有办法逃走,你和淮泽鬼王被打上门了,可就不一定能活咯。”

    蛊秀才、八臂魔鬼气涌动,西觉罗大笑一声,脚下冒出黑烟,烟是莲花的形状,黑烟弥漫,几步路走远,他和身边鬼将,齐齐消失在黑烟之中。

    蛊秀才眯着眼睛,咬牙道:“该死的东西,抢了渡魔莲第一颗莲子,居然悟出来了。”

    城隍爷扮相的大鬼并无意外:“西觉罗本来就擅长身法类鬼术,又得了渡魔莲第一颗莲子,等于杨慎这套身法的第一篇被他得到,悟出来是正常的。不过没有‘门字卷’,进不了酆都,他那把颗莲子悟的再透,也走不出杨慎的莲花来。”

    西觉罗消失,八臂黑影低声道:“老爷,按照你的说法,这厮以后也能割据一方,成为鬼王?”

    城隍爷扮相的人摇了摇头:“不清楚,如果他要去关外进入满清龙脉的话,说不定会有机会凝聚阴龙。但那里危机重重,又有萨满、生死道的人坐镇,想启龙脉没那么简单。而且……启龙脉,得要血祭啊,他那点逃跑的本事……敢这么干吗?!”

    ……

    守了一夜,曲大爷的鬼魂都没有出现,早上秦昆给楚道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楚道松了口气,只说了声辛苦了,可能是自己算错了。

    秦昆询问他到底卜算到了什么,为什么一个都没应验,楚道还是死活不肯说。

    秦昆发誓,再也不帮这老神棍做事了,什么事都藏着掖着,让人挠心。

    ……

    三日后,追悼会开完,几具尸体被拉去火化,推着火化车的小工发现曲大爷的尸体上戴着一个指套,看质地还是个古物,急忙报告了火化楼负责人老周。

    老周只是看了一眼,就撇撇嘴道:“死人身上的东西不能拿,会招来不详,一起烧了!”

    小工贪墨,觉得这么好看的指套烧了可惜了,在推进火化炉之前偷偷顺了下来。

    老曲被火化,王馆长精气神被抽空,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秦昆又被招回了殡仪馆,这段时间老王说自己要带几个徒弟,挑选一下接班人,秦昆刚好也没事干,应承下来。

    翌日一早,突然有警察造访,昨夜殡仪馆一个小工自杀了,用大锤将几根手指砸的粉碎,失血过多而死,死法诡异,警察专门来询问情况,没人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第0640章 魂模指的故事

    继老曲身故一天后,殡仪馆又死人了。

    秦昆站在警察身后,看到尸布里那个熟悉的殡仪馆小工,无奈摇摇头。

    自被招入殡仪馆几个老前辈就说过,死者身上的东西不能拿,刚刚老周给警察交代过,这个小工在火化老曲前,对他手上的指套很感兴趣,很可能偷拿了那个指套才遭了报应的,对此警察压根不信,但秦昆相信。

    老曲的追悼会,家里有几个侄子前来吊唁,追悼会很朴素,完事后一家人就葬在殡仪馆不远的西山公墓里。

    冷风萧瑟,王馆长戴着皮毡帽,鼻子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老家伙啊……说好的退休了一起钓鱼下象棋的,我们还有弟子没教出师,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秦昆、韩垚二人陪着王馆长,老王长吁短叹坐在墓碑旁,鼻涕眼泪一会流一次,看得出非常伤心。

    老王和他的老搭档经历过多少事,秦昆不知道,也没法带入二人的情义中,只能默默在旁边陪着,韩垚也有些神伤,烧了自己扎的纸人后,便把地方留给王馆长一人了。

    半山腰,土娃蹲在一个柏树下,见秦昆抽烟,也要了一根。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秦昆没见过土娃抽烟,土娃不熟练地喷出烟雾,“烦心事多了以后会的。”

    “哪来那么多烦心事?”

    “离开桑榆城后。”

    秦昆没空开导韩垚,人都是在忧思、烦恼和苦难中成长的,这是必经之路。土娃以前朴实单纯,因为师父宁不为一直照顾着他,师父让他离开桑榆城南下,韩垚也就来了临江。

    师父说,让他跟着秦昆,有前途,他信师父的,所以这个祭家的真传,有一部分的身份是扮演南宗北派纽带的角色。

    “昆哥,馆长把这地方交给我暂管了,曲门客和小赵先后意外身故,殡仪馆新招的年轻人说我们单位害了邪,大多都辞职了,你没事的话得来帮帮我。”

    秦昆拍了一下韩垚肩膀:“肯定的。”

    随后秦昆反应过来:“等等,老王把这地方交给你,他干嘛去?”

    “说是要带弟子。”

    “单位连人都招不到,他哪来的弟子?”

    “我哪知道。”

    对话告一段落,秦昆看到老王又哭上了,人上了年纪,大喜大悲之下容易中风的,秦昆无奈灭了烟,过去扶老王起来。

    “别扶我!”

    “老王,听话!”

    “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