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喊我。”身后传来一道暗哑的嗓音。

    余霜脚步一顿,抓了抓淌水的发尾,“怕打扰到你。”

    “无碍。”花灼按了按眉头,朝她招手,“昨天不是说自然风干太慢。”

    “嗯。”余霜掩住自己的情绪,捏了捏耳尖,磨蹭的走过去。

    灵力从指尖溢出,将余霜笼罩在一股热流中,身上的寒意逐渐被一股柔和的暖意取代。

    花灼视线里是自然垂落的发丝,此刻没有被发带束着,柔软的披在后背,再往下能看到月白色法袍被腰封束起,掐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一幅画面,两件同样的月白色法袍紧密相贴,缕缕发丝落在另一人的脖颈。

    手下的动作骤然一紧,“难看。”

    一缕发丝被人勾住,头皮扯得生疼,余霜啊了一声,“什么?”

    她逃离那双手,扭头看身侧的人,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法袍上,她有些难以置信。

    “仙尊是说法袍难看?”说出口的声调僵硬。

    花灼神情淡然,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

    余霜难以抑制的想起今天早晨她被赶出阁楼,返回去时看到的画面。

    这话你怎么不对陆琉璃说?她凑近你的时候,你眼珠都快黏在她身上了!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件法袍难看?!

    可笑,难不成陆琉璃穿起来真的比她好看?

    余霜死活不肯接受这个想法,闷闷地憋出一句,“也没给你看,仙尊觉得谁穿好看就看谁去。”

    说完就做出立马转身要走的样子。

    身后人闷声轻笑了下,在她逃离之前随手施展一道定身术。

    “你拦我干嘛。”余霜不满的嘀咕:“解开!”

    花灼恍若未闻,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对上余霜的视线,“刚才不是说要淬体?”

    这下余霜没再找茬,压下心头那一点酸涩的情绪,闷声跟着仙尊走进右手边的偏殿。

    偏殿空间明显小了许多,四周墙壁上固定着一排排木架,上面整齐摆满各式各样的古籍。随意扫一眼,就是余霜不曾在玄天宗藏书阁见过的。

    花灼径直走到一面书墙前,没有半分停顿,不假思索的摸向第三排数至第七本,取出。

    古籍封面赫然写着‘太虚淬体术’五个墨色大字,他把书随意扔进余霜怀里。

    余霜一愣,接着隐约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她快步追上往外走的人,睁大了眼看他,“仙尊,你是让我自己练?”

    说话间,花灼已经回到了桌案前,长腿曲着,一只胳膊支在案上,拖着下颌不甚在意的扫她一眼。

    像是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温声道:“不然?”

    “……”

    倒也不是没有修士自己完成练体的,可总归是一件重要的事,一般打算炼体的修士都会让自己信任的人在一旁给自己护法。

    余霜气结,绷着脸,声线平直道:“我找我师父。”边说,她边用神识从储物戒里取自己的传音玉筒。

    桌案后的人沉默一瞬,含笑问:“就不能自己练?”

    “行。”

    接着又是一句,“可我偏不!”

    仿佛是为了求证什么,她手下的动作飞快,传音筒还未连通,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捞走了。

    玉筒躺在男子手心,显得小小一块,男子声线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娇气。”

    这回余霜没再吭声,因为她看出来了,仙尊要帮她一块儿淬体。

    目的达到,她娇矜地撇撇嘴,乖觉地找了两块蒲团,一块自己坐,一块儿放到对面不远的位置。

    坐下以后,摊着嫩白的手心伸到仙尊面前。

    花灼好整以暇的抬了抬眼。

    余霜:“我的玉筒还没还我。”

    花灼笑了下,将东西还给她,“不找师父了?”

    “有仙尊帮我,还叫我师父干嘛,晓初峰离那么远,跑一趟很累的。”

    他听完后鼻腔哼了一声,没什么情绪的评论了一句:“倒是会心疼你师父。”

    隐藏台词就是像说,你怎么不知道心疼我?

    余霜被自己的过度解读噎了一瞬,这才又想起方才刚进月华殿时对方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想到之前她询问他是不是难受的时候,他似乎并不想多言。仔细斟酌措辞后,她才小声开口:“那仙尊你现在累不累呀。”

    尾调上扬,又软又乖的一声,听得花灼挑了挑眉。

    明明平时多一个字都懒得说,可这会儿对着那双如碎光般的浅褐色眸子,偏耐心了起来。

    甚至被勾起了兴致,“若是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