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一楼,云流、胡楪和宴淮汀坐在一起,另一位被救的弟子其任务地点不在珊瑚镇,便也在早间离开了。

    桌面上放着一壶茶,却根本无人饮。

    余霜走过去,在空着的木凳上坐下,抬手拎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茶水仍是温热的,一杯下肚,浑身由内而外透出一股暖意。

    “余霜师妹。”

    余霜冲着胡楪浅笑一下,算作回礼。对方解释说:“仙尊昨日有事突然离开,本想唤你,但看你门外布了一层结界,便没有扰你。”

    余霜点了点头,眼角完成月牙,没接她的话,而是将话题引到此次任务上。

    几人互相道出了自己的任务,又将目前所掌握的线索进行了交换。这才发现,先前狐女杀人,也并非无迹可寻。

    不论是待嫁的少女还是后来那位新妇,她们都有不贞的证据,皆是背叛了她们的夫君。待嫁的新妇其实早有青梅竹马,无奈家中却擅自为她主张了一门婚事,少女不愿,便生出了逃婚私奔的想法。只是还未逃出珊瑚镇,便惨死于狐女的手下。

    那位新妇就更不用说了,在她死后,婆家人甚至搜出了她同外男通|奸的证据。

    “所以,狐女是不是也曾遭遇过这样的事,所以才如此痛恨这些不忠贞的女子。”胡楪看了一眼余霜,实在是剩下两位直男看样子丝毫不懂这些情之弯弯绕绕。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既然今天已经是暴雪第二日了,那么也就是说留给他们的还有不足五天时间。

    马三婶也知道了余霜几人都是修士,便没再为她们添吃食,仅仅给余霜包了一小包瓜子花生红枣,红布兜着,外面金线走出一个双喜。

    “几位仙长辟谷,那便由仙子来沾沾喜气,我也好沾沾仙子的福光。”马三婶爽朗一笑,丝毫不扭捏的讲道她几日后就要同李秀才成婚了。

    对此余霜倒是没什么意外,刚到此处便听说了马三婶同李秀才的事,两人皆是丧偶再婚,能走到一起实为不易。

    余霜双手接过红布包,笑着道了句吉利话,四下扫视一圈,才问道:“怎么不见小知。”

    “小知这几日身子不爽利,外面又下暴雪,我便没让她出来。”

    余霜点点头,寒暄几句,马三婶便去忙别的了。

    马三婶一走,几人的心思又落在任务上。

    着实棘手,若狐女真是要对不忠贞的女子下手,先不说诺大的珊瑚镇她们无法一一排查,就算有心打听,谁又知究竟是哪一家人。

    沉默半晌,余霜突然眼前一亮。

    若是有一件珊瑚镇人尽皆知的丑闻呢?狐女还会坐视不理么。

    余霜把自己的想法缓缓道出。

    几人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倒是个主意,但既然是丑闻,谁又愿意弄得人尽皆知?”云流道。

    余霜眨眼扫过其余三人,以灵力传声入耳。

    音落,云流率先从木凳上弹起来,满眼荒唐地瞪着余霜,留下一句“别找我。”便仓皇逃去。

    宴淮汀倒是没什么表情,淡淡道:“既是为了任务,我身为你们的师兄自然竭尽全力,只是余霜师妹,你也知晓我本是修的无情剑道……”

    余霜打断他的话,笑眼弯着凑近拍了拍他的肩膀,眨了眨眼轻声说:“师兄,你要相信你自己。”

    宴淮汀生得一副清冷模样,眉骨清瘦,不声不响,虽有些冷,但的确比云流那个暴躁性子更为合适。

    于是,暴雪的第三日,一行四人破天荒的要一同出门去城外的姻缘庙。

    临行前,马三婶百般劝阻,不见效果,也只能叹道:“那几位仙长仙子可要多加小心。”

    余霜同宴淮汀刚巧并肩站着,闻言,余霜浅浅笑了下,满眼妥帖地同宴淮汀对视,“放心,我们师兄很厉害。”

    余光扫到马三婶身后的小脑袋,余霜扬了扬下巴,故意逗她:“小知想不想求一道桃花符?”

    环抱着三婶腰肢的小知一愣,接话道:“仙子还需要求这些东西嘛?”

    “讨个喜气罢了。”

    马三婶的目光交替在余霜和宴淮汀身上闪过,末了,会心一笑,推搡着小知的肩膀将人带回客栈里,“外面天冷,只穿一件薄衣就敢跑出来,莫不是又想发热了。”

    几人前后差开,踏雪往外走。

    谁料,还未走出数步,身后猛然袭来一阵热浪。

    众人齐齐回首。

    便见滔天的火舌席卷小酒馆客栈的屋顶,几欲将其吞噬。

    稍作停顿,余霜双手结印,罩上一层结界便冲进火浪里。墙边的酒坛齐齐被横向截断,酒水如如泼倒般稍一触碰火星便瞬间蔓延成一片火海。

    踏进火中的下一秒,周遭景物如同灰烬般化成粉末消失不见。

    漫天灰尘中,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挽着一个男子结实的手臂缓缓离去。

    再一转,又恢复成了小酒馆客栈的样子。

    马三婶抱着怀里的小知,此刻正不安的被拦在一块跌落的横梁后,进退两难。

    余霜轻巧地飞身过去,一左一右,各揽一人,将她们一同带出火海。

    前脚刚出去,后脚那些困在客栈内的食客也被云流一行人救出。

    众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疑惑。

    实在是,这场大火,来得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