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霜也跟着叹了口气,“狐女的眼中也许正是容不得半点背叛, 不论是马三婶,还是之前想逃婚的待嫁女或是通奸的那位新妇, 在狐女看来,她们都背叛了自己的夫君。”

    “可是这说不通呀,镇上人都传当初狐女也是被男子抛弃,那她为什么是盯着女子不放呢?不该去惩罚那些男子么?”

    这也正是余霜所想不通的地方,可是眼睛所见到的现实不会骗人。马三婶和李秀才都是丧偶后才走到一起的, 如果按照传闻中所说,狐女该是更恨李秀才才对。

    可是如今却是马三婶被梦魇所困。

    一定有一种说法是不对的,是狐女故意散播出的障眼法,而最有可能的是有关狐女被抛弃的那个传言。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根本无法得到证实,但最近遇害的女子却是最有力的证据。

    余霜脑海中灵光闪现,意识到某种可能,她突然紧张的看向客栈大堂,“看看小知还在么?”

    云流闻言,第一个飞身出去,不过几息,黑着脸再度回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沉沉的摇了摇头。

    “刚才还是猜想,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狐女的身份。”余霜冷静道。

    “小知?”三人异口同声。

    最初小知和她所谓的哥哥出现在荒山野岭内的小木屋就令人很是奇怪,连余霜这种修士,逢雪天都无法擅自出行。那两个孩童,又是如何在屋子里没有储备粮食的情况下活那么久的。

    余霜虽然有疑心,但是也不无那几日她们刚好将粮食吃完的可能。

    可两个孩子住在那里,终究不是很方便。当时她探查过小知的身体,的确是凡人小女孩,所以便暂时将疑惑压下。

    现在想来一切都通了,她既然是天狐,化形本领自然是普通妖狐不能比的,以余霜如今的修为自然觉不出异常。

    在狐女主动找上她带她进入花灼的幻境前,小知对她都是很亲密的姿态。

    直到那日狐女挫败离开,没从她这里讨得半分好处,还险些惹来事端之后,小知便开始不甚亲近她,甚至开始躲着。

    余霜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众人听,然后道:“而且小知身上有很奇怪的一点,不知你们有没有注意,这个小女孩似乎根本不怕冷。”

    宴淮汀点了点头,沉眉冷声道:“的确,那日我们佯装去姻缘庙的时候,她只穿了一层薄衣便出现在门口。还是马三婶将她拽回去的,而她自己似乎感觉不到冷。”

    “那日的狐女也刚好有这样的特点,冰天雪地一身轻纱赤足踏雪,不正是不怕冷么?”余霜笑道。

    “可小知现在不见了,我们该如何找她。”云流急急道:“她随意幻化成任何人的模样就该寻不到她了。”

    余霜摇了摇头。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几日该是小知逢百年渡劫的日子。所以那日她在雪中袭击大家,一击未中只能选择仓惶离开。若不然以她对幻境的操控,可以再将花灼困住须臾,至少能趁此除掉云流几人。

    “她是天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正处在百年一次的渡劫。”余霜伸出手指比划了一遍,“渡劫时化形之术和幻术作为天狐一脉的保命妖法,只可以使用三次。”

    “第一次她幻化成小知,借口让我带她来到珊瑚镇。第二次她化形为那日我们所见的红衣妖女,然而她未能除掉我们,但还想在暗中观察,所以这便有了第三次,又幻化回小知的模样。”

    宴淮汀接话道:“是以,如今她无法再化形,但还有两次使用幻术的能力。”

    “一次。”余霜弯了唇角,“忘记说了,她有一日进入了我的梦中,施放幻境回溯的术法,把我带入了别人的幻境中,这应当也算是一次。”

    “竟还有此事?”云流瞪她,“那你先前为何不提!她带你进入谁的幻境了?她为何单独要来找你?”

    余霜一噎。

    其实她暂时也没想明白狐女找她的目的,只是隐约觉得多半和她的身体有关。因为狐女自己也说了,无法将她困在幻境中,想必就是因此才找上她。

    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却开始躲着她……

    至于进入谁的幻境,余霜扯了扯唇角,面无表情的回道:“又不是传我什么秘术,你急什么,她还能在幻境中教我剑术不成?”

    云流想了想,好像的确如此,便也不再关心。

    总之不让余霜超过自己就成,其他的无甚所谓。

    众人意识到现在的小知和寻常小女孩并无两样,甚至需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这样的凡人状态,施放神识便能找到她。

    许是小知也想到了此处,待众人从马三婶的屋子出来时,便在大堂看到了小知。

    她还不知道对面的人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委屈巴巴的努嘴,“好险,小知刚才出去玩,差点找不回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云流先忍不住了,“不必再装了,我们已经猜到了你的身份。”

    小知对上余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顿时明白过来。

    “还真是低估了你们。”她脸上换上一副超出身体年龄的惑人笑容,悠然走了几步坐到木凳上,小脚轻晃,“虽然我现在看着弱小,但是你们杀不掉我的。”

    云流不信,单手抬起身后的重剑,停在小知下颌一寸,“试试便知。”

    余霜蹙眉,握住了云流执剑的手,缓缓摇了摇头。

    “看吧,还是霜霜聪明。”小知娇俏的眨眨眼,翘起右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云流面露不解,须臾,手中的剑随手腕垂落在腿侧,显出几分歉意。

    他的任务仅仅是解救镇上的人,如要完成,杀掉罪魁祸首就是。但是余霜的却要更难,是要渡化天狐,让它自己改过自新。

    云流显然是误以为余霜因为任务是要渡化她,所以不能杀她了。

    余霜摇头,面对着云流,同时在说给小知听,“我阻止你并非是不让你杀她,而是现在这个不是她的本体,杀了也无用。”

    她歪了歪脑袋,在小知惊愕的目光下笑弯了眼角,“我说的对吧,天狐?”

    小知回过神,眼色微霁,“你还猜到了什么?”

    “这就有些多了,比如你的本体该是留在那间小木屋了吧,让我想想他叫什么。”余霜摆出一副认真回以的模样,眼眸突然一亮,“对了,你他叫小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