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少女睡得昏沉, 绻缩的姿态像一只小虾, 脑袋凑近膝盖,双颊微微泛着红晕。

    花灼唇角微动,逐渐上扬。

    他瞬移过去, 不可避免地带动了一股凉风。少女若有所觉地摆了摆脑袋,吓得花灼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少女只是偏移了些位置,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花灼缓缓松出一口气,半跪在床前,肆无忌惮地凝视面前的少女。对方睡得很沉, 秀眉微蹙似乎在苦恼着什么。

    冷白的指尖轻柔的掠过少女额前的发丝,将几缕细软的发拂至对方耳后。

    接着, 指尖凌空一路描摹着她的眉眼,顿在微张的樱粉唇瓣上。

    温热的呼吸像是一把小勾子,缠绕在少年微凉的指尖。同时被勾动的,还有那颗早已按捺不住的心。

    她睡着了。

    不会知道的。

    少年如此告诉自己。

    继而,他慢慢将脸靠近。

    眼前的樱粉色被逐渐放大, 直到最后,他不得不垂下视线才能看到那抹撩动他的艳色。

    微凉的唇轻轻落下,那一瞬的感觉太过奇特,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连呼吸的本能都被遗忘在脑后。

    他忍住想研磨那片柔软的冲动,眸色稍暗。蜻蜓点水般,只一下便快速离开。

    唇间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淡淡的甜香,柔软的触感仍停留在唇面。

    冷白的指尖蹭过自己的唇角,花灼无声地轻笑了下。

    他虔诚地伏在床边,仔仔细细地凝视眼前的少女。

    神色近乎病态的专注。

    直到小院突然闯入一道不善的气息,伴随着院门被叩响的声音,少女终于掀开眼睫。

    余霜醒来,被近在咫尺的脸吓得几乎惊叫出声。

    她狠狠闭了下眼,嗓音夹杂几分慵懒的沙哑,“你怎么在这里。”

    话落,她已经坐起身,审视的目光再度投向面前之人。

    “换衣裳。”

    花灼从善如流的站起来,信步走到衣橱前,打开,取出一件纯白色法袍。

    余霜一愣,意识到对方还穿着昨日那件破烂不堪的法袍,没再多问。

    就在这时,院门外再度传来几道重重的叩门声。

    两人对视一眼,花灼已经换好了法袍,旧衣被拎在手中,他的视线转到院门的方向,“我去吧。”

    潜意识里,花灼并不想让别人知道霜霜的存在。似乎这样,她就只属于自己一般。

    在第三次叩门声落下前,花灼面无表情的向内拉开院门。

    “花灼师弟。”

    花灼的视线冷冷扫过来人,双手还停在门边,像是随时都做好了结束对话将门关上的打算。

    绿衣少女被对方毫不遮掩的意图打击的几乎挂不住面上的笑意,她艰难地扯了扯唇角,“花灼师弟,我来是要提醒你,今日的内门大会很重要,要安排我们去天佛门参加宗门大比的事宜,切不可再缺席了。”

    闻言,花灼嗯了一声,双手用力就打算关门送客。

    云瑶的视线扫过对方落在门边缠着纱布的右手上,急急道:“对了,师弟你的伤势如何了?”

    边问着,她的视线边忍不住越过少年清隽的身形,落在里面的小屋上。

    察觉到眼前人探究的视线,花灼眼底的不耐彻底撕裂,暗黑的眸露散出冷冽的凉意,再开口便带上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关你何事?”

    “我只是担心你。你伤得那般严重……对不起,我昨日并非想故意伤你,而是……”

    花灼冷笑一声,眼底骤然染上杀意。想伤霜霜,更是找死。

    云瑶被对方冷寒的视线吓得后退半步,明知道会惹恼对方,可还是忍不住去问:“那位伤了你手的女子呢?”

    她的视线不住地飘向院内,“她……在里面,是么?”

    云瑶咬了咬下唇,脸色有几分难堪,低声道:“可她不是来寻洛玖师兄的么,为何又同师弟你牵扯在一起?她究竟是何人?”

    眼瞧花灼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云瑶怕对方误以为自己会向长老们告状,急急补充道:“你放心,昨日的事情我并未向任何人提起,我只是担心你。”

    花灼心脏一紧,根本不在意她后来又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那句“可她不是来寻洛玖师兄的么”。

    洛玖?

    脑海中浮现出一身红衣的俊美男子,身姿卓绝翻飞在高台上,舞出精彩绝艳的一套剑法 ,

    他的脸难以抑制的黑了下去。

    “嘭”的一声摔上院门。

    像是在对院门外的人说,更像是在安慰自己,“不是。她是来找我的。”

    正在屋内调息打坐的余霜,根本不知道修罗场正悄悄向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