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却见少女瘪着嘴转过脸,十分不自然的吞吐道:“仙尊搞错了,弟子……弟子方才并不是……”

    不必说完,花灼已然听懂了她言语间的意思, 脸色登时变得暗沉不少。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从未连名带姓这样唤过自己。

    原来,她在昏迷时记挂的都是别人的名字么。这算什么,她恼他所以偏找了个同他名讳一般的男子?

    余霜不知道面前的男子沉默不语是在想什么,一时间,只能看到他的脸色风云莫测,几经变幻。

    她支起身子,浑身的冷感让她后知后觉地牙齿打颤,心里将整件事情串联起来,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自她踏入问心秘境时,便走进了秘境之主设下的局。对方是上古陨落在此看守秘境的神,若说他仍同上界有什么联系想借助她的力除掉花灼,这并不奇怪。

    她求得是寻找自己的身份,对方借此利用她,非要算起来也没什么可理论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只是花灼似乎全然没有了这段记忆,这一点仍是令她有些介怀。

    神魂回到这个时空,小剑灵自然也恢复了灵气,“霜霜主人,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事,连我陪幽莲镇压那团魔雾数百年,都不免受它影响丧失了一段记忆,那团魔雾潜伏在小魔头心里,最后又占据了他的理智,害他丧失部分记忆也并不奇怪。”

    “怪的是,那团雾气的来历,和小魔头究竟是何时染上那东西的!”

    她心底叹了口气,暂时不想再纠结于此。

    目光落在面前眉峰紧蹙的男子脸上,总归都是命数,躲不过的,也总会揭晓。

    好在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了,不是么。

    整理思绪的同时,余霜嗅到周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仔细检查过自己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外倒是没发现任何伤口。

    那就只可能来自于眼前的人。

    “你受伤了?”余霜看他。说完,才恍然发现,自己同少年花灼呆久了,称呼上早已习惯了随便的说法。

    然后她便注意到,似乎从方才开始,眼前这位总是自称本尊的人,居然也变了称谓。

    “并未。”他云淡风轻一笑,“落云大陆何人能伤得了我,许是因为之前除了两个魔修,身上才染了血气。”

    余霜点点头,也是,谁还能伤得了他。

    调息一刻后,两人一同出了问心秘境。

    秘境外,夜色正浓,余霜背对着秘境的方向,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糟了,宴淮汀可能还在里面。”

    边说着,她边打算转身往回走。

    身侧的人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垂下的眼睫掩起几分不快,淡声道:“他早已回玄天宗了。”

    “回去了?”

    花灼眯了眯眼,“你不信我的话?”

    余霜抿唇,解释道:“只是没想到他会不同我说一声。”话落,她才想到,多半宴淮汀正是找她的时候看到了花灼,所以便告诉了他,自己则先回了宗门。

    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花灼知道他的踪迹了。

    花灼哼笑一声,未再说话。

    天色已晚,两人干脆御剑去往最近的镇子落脚,计划第二日再启程回玄天宗。

    房间在二楼,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相继往上走。

    眼前玄色的法袍中央,被一道更深的颜色割裂了。余霜狐疑的看了眼走在前方的人,心下狐疑,指尖不禁朝前一探。

    所触及的布料有些湿润粘腻,未等她看指尖上染了什么,走在前面的人像是有所察觉般回了头,冷凝她一眼。

    “你走前边。”说着,他已经侧身让开路,看余霜扶着扶手往上走,才抬步跟上去。

    两人的屋子就在隔壁,到了门前,两人对视半秒,又匆匆收回视线,一言不发的推开了各自的屋门。

    屋门阖上,彻底隔开了两个寂静无声的世界。

    余霜背靠在门上,这才将手举到眼前。

    指尖一抹暗红,分明,是血。

    第二日,两人御剑飞往玄天宗。

    余霜扫了花灼一眼,对方已经换下了昨日那件玄色外套,又恢复了一身素白。出尘矜贵,丝毫看不出半分受伤的样子。

    既然对方刻意遮掩,便是不想让她知道,余霜自然选择乖乖闭嘴,反正她现在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他。

    这样互相沉默,反倒省心。

    当天下午,两人便回到了玄天宗。

    凌空俯视,余霜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山脚下的三个人。御剑飞过去,身后那道白色的人影早就不见了踪迹。

    “霜霜师妹。”为首的胡楪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无异,才松了口气道:“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担心死你了。若不是听宴师兄说你那里有无妄仙尊守着,我们都恨不得也去那处寻你了。”

    旁边的云流不自然的别过脸,抱臂道:“夸张了啊,谁担心她了,你自己胆子小,别扯上我。”

    胡楪斜眼扫他,“那天拦也拦不住,非闹得要去问心秘境的是谁,还有,某人可是为此都怪自己师兄把霜霜一个人留在那里,你还说你不担心?”

    云流脸颊一红,赶忙去看余霜,就见她正笑意盈盈盯着自己,显然是将一席话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