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烦躁,视线不自觉飘忽回淡青色的那一抹嫩色上,就见少女凶巴巴的打掉了云流的手,摘下手腕上的镯子恶狠狠塞进云流手里,“你摸!你今天好好摸摸!我倒要看你能摸出一朵花儿来?”

    云流当真爱不释手的把玩起来,似乎觉得不够过瘾,又嘟囔,“你把它变成剑让我仔细摸摸看你这柄神剑到底有何不同。”

    余霜翻着白眼,但还是按他说的将幽莲召唤出了剑的本体。

    原来是摸这个。

    意识到这一点后,花灼的脸色闪现几分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另一边,余霜看着云流跳到一旁开始挥剑,眼尾狠狠地一抽。

    对面的宴淮汀似乎也觉得有几分尴尬,轻咳了两下,“师弟他,他就是这样,一碰到剑就有些……”

    “我懂我懂。”

    手感上来,云流不自觉便旁若无人挥出一套剑法,一时间只能看到玄色身影上蹿下跳,剑影一道接连一道,眼花缭乱。

    不少路过的弟子都吓得退避三舍,改成了绕道而行。

    最后一招剑式,幽莲剑在云流手中飞劈出去,磅礴的剑式化作一道弧光。

    殿外两人登时一愣,余霜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脚下凌空,腰间覆上了一双大掌,隔着衣衫都能察觉到对方手心滚烫,此刻隐隐用力,她只觉后腰一痛,下意识扬起脖颈对上那人的目光。

    不加掩饰的恼色。

    余霜呼吸一滞,眨眼再去看,就见对方眼底不见半分波动,沉寂如深井内的寒泉。

    若不是对方的手掌还固在她腰间,让她疼得都不禁皱眉,她当真要信了眼前人是真的毫无波澜。

    装得倒是挺像。

    余霜不动声色勾了勾唇。

    落地时,花灼已经松开了她的腰,宽大的袖口下,双指微勾,嗓音冷清召道:“幽莲。”

    就见冰蓝色的剑从云流手中挣脱出去,以最快时速落入了男子冷白的指骨间。

    那求生速度,连余霜这个幽莲剑的正主看了都难免惊叹,就真的离谱。她有时候是真的不想承认这是一柄神剑。

    作为神剑的骨气呢?瞧那怂样。

    他撩了身侧人一眼,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小姑娘,现在安静的一言不发。他险些气笑了,但是想着余霜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忍下了心头那团郁结之气。

    他将剑递过去,想问一句她的本命剑任谁都可以用么,盯她半晌,还是抿着唇没说出口。

    想也知道等待他的多半没什么好话,何必自找没趣。

    余霜伸手接过剑,本着敌不动我也不动的心态,愣是身侧的人走了,她也没说一个字。

    “仙尊方才那模样,好像要杀人。”云流后知后觉地走上前,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后脑。本就因挥剑有些松垮的束发,此刻更是没眼看了。

    余霜瞟了一眼,也没有提醒他,只点头附和,“你可以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云流眼底露出几分惊恐,“总不会是因为我吧。”他指着自己的脸,瞪大了眸子,视线在面前两人脸上来回转,寻求一个答案。

    宴淮汀沉默一瞬,看向余霜。

    后者理直气壮接话,“就是因为你啊,不然还能是谁。”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不自觉地偏移几分,躲开两人打量的视线。

    像是为了加深可信度,她挺了挺腰板指向周围,“你看,都是你的剑气没收敛住,弄得一团乱,还……”

    “还险些伤了宴淮汀!”余霜自己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错!你方才都差点儿伤了你师兄。”

    被点到名的人意味深长的回视她一眼,就在余霜几乎快绷不住的时候,宴淮汀浅笑着移开了眸子。

    余霜松了口气。

    云流好糊弄,宴淮汀就没那么傻了。

    果然,听余霜说的有理有据,也没见师兄反驳,云流默认了自己的错,难得的有几分挫败,同两人道了歉。接着就开始喋喋不休的叹息自己还是剑法不精,竟兴致浓时连剑气都收不住,说着就大有即刻回去再挥剑一万回的趋势。

    没救了。

    好在宴淮汀及时拦住了他,赶他进殿继续旁听。

    殿外只剩下两人,一时间安静了不少。

    宴淮汀平时寡言少语,连表情都难有几个,这会儿倒是难得见他笑了好几回,正对上余霜打量的视线,他抬了抬下颌,轻声道:“既然来了,便进去听听?你不是好奇天佛门的新掌门么,他待会儿也会过来。”

    两个人都生的极为好看,此刻少了云流在一旁挥剑,不少经过的弟子都难免好奇的望了过来,见他们穿着同色系的法袍,叽叽喳喳的凑在一起讨论。

    再看过来时,边点头边红了脸。

    余霜元婴期修为,耳力极好,宴淮汀虽比她修为低些,但不可能听不到。

    一时间她的脸也有些发烫,倒不是因为羞,而是尴尬。

    她几乎是匆忙应下,催促着宴淮汀赶紧躲进了殿内。

    而这一幕落在花灼眼里,就是一人发出邀约,一人腼腆得羞红了脸。

    这么急着答应下来,就当真如此迫不及待?

    看着两人并肩坐在最后的软垫上,花灼脸上的淡色霎时间碎裂,露出黑沉沉的一片。

    身旁正在说话的四长老以为方才哪句话说错了,小心翼翼的讪笑道:“仙尊……有何高见?”

    身侧男子拢了拢袖口的褶皱,冷嗤道:“天佛门掌门何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