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魔,自然牵连甚大,但如今潜伏在玄天宗内的并非普通魔修。”

    “那是?”

    不知是不是余霜感觉错了,她总觉得方才掌门问完话后,怀尘瞥了她一眼。

    怀尘道了句法号,反问玄天宗掌门:“剑宗掌门可曾听过,魔魂?”

    掌门一惊,脸色大变。

    怀尘见此,便知晓对方听过了,不仅仅听过,当是略知一二。

    普通魔修死去,魔魂也会随之湮灭,能脱离魔体甚至对修士产生伤害的魔魂,只有那位早已逝去的魔尊的魔魂能够做到。

    “是以,并非有魔修潜伏在玄天宗内,而是魔魂在为自己,寻找容器。”怀尘的语调不急不缓,却掷地有声的惊诧了众人。

    “那这,如何找出魔魂附着在了谁人身上?”

    怀尘轻抿唇角,弧度微微上扬,“若是魔魂有意隐藏气息,便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端倪。”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扫了余霜的方向一眼。

    余霜浑身一僵,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位现如今的怀尘掌门,必然还记得她。

    “你同他认识?”洛玖的声音也在此时传入余霜的耳朵。

    这问的正是人群中央的天佛门的掌门怀尘。

    默了一瞬,余霜支吾道:“算是吧,也不太熟。”

    听到回答,洛玖瞥了她一眼,嘀咕道:“此次下山历练,倒是收获不小,还有机缘结实天佛门的人。”

    大会结束后,余霜同洛玖回到了晓初峰。洛玖本就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见余霜安全回来便放心了,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多余的话。

    相顾无言,一对师徒倒是颇有默契的选怎各回各屋。

    第二日清晨,洛玖通过传音玉筒告知余霜,待会儿天佛门的掌门要同她见一面。

    “徒弟,这就是你昨日所说的不太熟?”洛玖嗤了一声,“在为师这坐了不过一杯茶的功夫就问到了你,看来拜访我这位三长老是假,找你才是真。”

    “师父,我说我没骗您,您信么?”

    玉筒那边的人又是一声轻嗤,“你觉得呢。”

    余霜瘪瘪嘴,“那就是不信了。”

    “等着吧,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该过去了。”话落,洛玖冷哼一声将传音玉筒切断。

    这边余霜刚从床上下来,那边院门就被敲响了,时间卡的刚刚好。

    院门被从内拉开,见到来人,余霜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好久不见呀,怀尘佛子。”

    她将人迎进来,边说道:“不对,现在该叫掌门了。”

    怀尘正步走进院子,听到余霜的话后挑了挑眉尾,“小施主倒是丝毫未变。”

    余霜想,那可不是没变么,对于我而言不过就是几天前才见过你,这么短短几天我有什么好变的。

    她倒是有些好奇,怀尘如何就能一眼认出她。

    像是读出了她的心中所想,怀尘笑了下,“师父圆寂时便说了,你当不属于我们那个世界,若日后见了你莫要生怪。”

    他在余霜备好放在院中的竹椅上坐下,理了理略有些褶皱的袈裟,才有条不紊的继续道:“或许,你在这里也只是过客。”

    余霜倒了一杯白水,捏着杯壁递过去,直截了当的问道:“那怀尘掌门此行何意?”

    怀尘抬眼,狭长的眼尾卷着几分笑意,“小施主似乎对于我做了掌门一事耿耿于怀?”

    余霜不置可否,初见时的确有些意外,毕竟在她的印象中那位叫做怀檀的佛子更像是原来的善涞法师,而眼前这位么,就略显得不靠谱了些。

    “师兄与我不同,他有更重的使命,注定无法接管天佛门。”怀尘抿了一口水,坦然道。

    更重的使命么,余霜猜想,多半是和魔有关了。她点了点头,“那就回到我刚才的问题?”

    闻言,怀尘两指将瓷杯放到竹桌上,那串缠绕佛串的手再一翻转,掌心上浮动显出一行金色的咒文。

    “这是什么?”

    “测魔咒。”

    测魔咒是独属于天佛门的咒术,据说只有掌门及其亲传弟子可以传承学习。有测修士是否入魔的功效,但是此咒也有限制,一层修为换取施咒术一次。

    也就是说如今余霜乃元婴修为,用一次便会掉到金丹,至于是金丹巅峰还是初期,就全凭造化。是以此咒虽然一直有传承,但鲜少听闻有人用。

    毕竟要动用测魔咒才能看出的魔修本就是极为罕见的一部分,再者,越高的修为越难提升,谁也不愿意轻易为了测一人是否入魔,就损失自己数十年甚至百年的修为。

    余霜猜测道:“怀尘掌门是有意将此咒术传予我?”

    对方含笑点头。

    余霜啧了一声,怀尘可比之原先的善涞法师,在奸诈这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当初他师父给了自己一柄剔骨刃,现如今又换成徒弟传自己测魔咒。这佛门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骑虎难下了呀。

    “小施主同佛门有缘,应当的。”怀尘的笑自始至终挂着,就算见到余霜冷下脸,仍保持着得体的浅笑。

    “若我不要呢?”

    怀尘凝视她半息,悠然开口,“小施主的劫数在此,如何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