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未来得及看清身后是何人,羽睫一颤,颓然落下。

    两道身形一闪,没等掌门发现此处的动静,她们已经从原地飞身离开。

    一夕之间,无妄仙尊堕魔之事,传遍了整个落云大陆。

    更有甚者,道出了三位仙尊当初重新封印魔域结界之事的辛秘。

    “你是说当初便是无妄仙尊,有意拖延,不然另两位仙尊将魔域结界完全修缮,而是故意留了一道缺口?”

    “这还能有假?我可是听太微仙尊座下弟子亲口说的。”

    “呸,就一个魔头,你还称他仙尊,当真是丢了我们玄天宗的脸面。”

    “莫问前事,单说最近宗门内死伤那么多弟子,想必也是他有意纵容,若非如此,怎会堂堂化神期镇不住区区魔魂?”

    “这下清楚了,原是他同那魔物同属一脉,皆是魔物!”

    “想必天佛门掌门所说的即将苏醒的魔尊,便与他有关,可谓是隐藏至深啊。”

    ……

    余霜收回神识,唇线僵直。

    那日也不知是谁将她送回了晓初峰,再一醒来,就看到了洛玖。

    问询之下,洛玖只说察觉到晓初峰上陡然出现魔气,循着找来,便看到她孤身一人躺在地上。

    接连几日,余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倒是宗门内的议论声愈演愈烈。

    她明知是如何一回事,花灼就算入魔,照那日的情形也是被逼入魔,可她一人人微言轻,别说照如今的形势怕是根本无法让众人信服。

    说不准一个不好,甚至会被打成魔修同党。

    毕竟,连几位当事长老都三缄其口。

    这也是洛玖这几日在余霜院外下了禁制,不肯让她出去的原因。

    洛玖往她身旁扔了几颗驱魔丹:“依照你如今的修为,就算出去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待在晓初峰上修炼。真等到魔修来犯那一日,你至少也有自保之力。”

    其实按照余霜如今的修为而言,虽连连倒退几层,跌至金丹初期,但也不至于像他说得那般不堪一击。

    就算放在整个落云大陆,金丹期修士,也是够看的。

    但她理解洛玖作为师父的心思,到底没有在这种小事上反驳。

    等洛玖离开后,余霜才从储物袋中摸出手机。

    现在各宗门的精锐力量都在玄天宗的带领之下围剿花灼,余霜不知该感叹掌门的大义灭亲,还是该讽刺他试图通过此举将玄天宗摘得干干净净的可笑行为。

    画面上,花灼一身素衣早已被染成黑色。

    余霜也是亲眼看着他身上的伤,一次次止住又一次次在战斗中崩裂。那件月白色的袍子从鲜红色变为暗红,最终成了如今浓稠的黑。

    那样一个素爱干净的人,竟也生生忍下了。

    她用手机联系他,无论多少次,那边都是毫无反应。

    像是刻意逃避,欺骗自己如此做,就不会被她看到如今狼狈的一面似的。

    或许正是顾及有人会看着他,每每控制不住想要虐杀那些骚扰他的蝼蚁时,才会刻意收敛几分杀气,留对方半条命。

    就这样一路,真被逼到了魔域周围。

    “别挣扎了,看看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们丑陋的嘴脸?你在此挣扎有何意义?”

    “做魔尊有何不好?我们带领魔兵魔将一起屠尽这群道貌傲然的伪君子,再一举踏上飞升道登入仙宫,那天上的仙子们,可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住嘴。”花灼冷声呵斥道。

    “怎么,你还犹豫什么?”魔魂桀桀大笑,“难道是因为她?”

    话落,花灼的脑海便不可抑制的浮现出少女的音容笑貌。

    他恍惚一阵,浓稠的墨色眸子更加冷冽,“若你再随意控制我的识海,我不介意与你同归于尽。”

    又是一阵大笑,“你舍得么?”话落,倒是再未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而是孜孜不倦的诱惑他,“你不是好奇你那位霜霜究竟是何许人也么,你我联手撕毁这结界,进入魔域我便告诉你,如何?”

    “休想。”花灼冷笑一声,阖上眼,不再理会它。

    晓初峰上,余霜被困在院内无计可施,也只好听着洛玖的话日日夜夜的打坐。

    三个月后,魔域结界被破的消息传遍了落云大陆。与此同时,余霜的修为也勉强提升到金丹巅峰。

    这日洛玖照常来看她,意外的是,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人。

    “师父。”余霜淡声道,视线转到洛玖身后时,略一顿,继续道:“怀尘掌门。”

    一身正红色袈裟的怀尘道了句佛号,看向余霜时,眼里的笑意之下藏着几分探究。

    余霜阻止不了别人看,索性大大方方由着他打量。

    对方轻顿几息,恰到好处的收回视线,“阿弥陀佛,好久不见,小施主。”

    “也不算久。”对于修士们动辄千百年的寿命,不足一年的光阴,委实算不上久。

    屋内没有蒲团,倒是有一套桌椅摆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