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久没见,那句淮爹一点没生疏,喊得百转千回情真意切。

    容淮眯着眼笑:“别贫了。”

    李晋:“可惜老薛在牛奶国扎根了,不然我们四个都能聚一块,算了,不说这些。”他勾上邵忠的脖子,“怎么着,阿忠,兄弟把你的神请来了,高兴不?”

    “我都快疯了!”邵忠猛点头,招呼酒保:“开一瓶路易十三。”

    洋酒混着冰块,入喉灼烈。

    男人们有着年少时的共同回忆,一齐打过架翘过课背过锅罚过站,这种感情,并未随着时间的长河褪色,眼下借着酒劲,反倒愈演愈烈。

    邵忠和李晋互相调侃当年的趣事,容淮支额,还和从前一般,有一搭没一搭听他们犯浑。

    邵忠:“说起来,高中三年,我最怀念的就是活动课。”

    容淮晃了晃酒杯:“怎么?”

    李晋掐着嗓子,惟妙惟肖模仿了一段尖叫声:“你懂的吧,无论你当时做什么,运球亦或是投篮,那帮小姑娘都会这样。”

    “介于我当时也在场上,四舍五入,就当是为我欢呼了。”邵忠耸肩,半晌情绪激动起来:“对对对,还有那个谁,八班那个初恋女神,不也经常来吗?”

    李晋想了想:“我记得,荆羡是不是,感觉她来的时候打球都有劲了。”

    容淮顿住。

    他真没什么这方面的印象,高中那会儿破事太多,活着就够恶心了,哪有兴致陪这些女孩子过家家。

    后来在校外莫名其妙撞见她的次数多了,偶尔学校里会关注两眼,但小姑娘往往装得清高,和私底下的缠人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被他们一提,容淮:“她经常来?”

    邵忠:“反正你在,就会来,人不还冲到包厢跟你表白过吗?”

    容淮不置可否。

    “你不记得了?”李晋环臂抱胸:“传言负心汉最终会得不到真爱,淮哥,千万别像我,因为甩过两任无辜女友已经单身6年了。”

    容淮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了笑,没说话。

    半晌,放在桌上的手机震起来。

    屏幕上显示未读短信——

    【我的车不用麻烦送回来,你停在双星楼就行,钥匙给保安,我自取。】

    急于撇清关系的态度一目了然。

    容淮:“……”

    他笑意淡了些,指尖抵着手机,上下把玩,而后一把扣在桌面上。

    邵忠和李晋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惯会察言观色,一人一句:

    “有难搞的姑娘?”

    “兄弟们帮着出出主意?”

    容淮掀了掀眼皮:“说。”

    “三十六计,试探为上。”邵忠异常自信:“交给我,我给她打电话说你醉了,但凡她有心,就会过来接你。”

    李晋狐疑:“行不行啊?”

    邵忠冷哼:“哥们儿开酒吧的好吧,装疯卖傻的男男女女见得多了,我帮打过的电话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你不懂,很多时候就差临门一脚。”

    鬼迷心窍。

    容淮满上酒,盯着杯里浮浮沉沉的冰块。

    “打吧。”

    “得令!”邵忠接过手机。

    通讯录里就存了一个号码,像是硕果仅存的珍品,存的名字也不寻常,简简单单的一个【1】。

    1是什么意思?

    第一位吗?

    邵忠感觉揣摩到了大佬的心思,愈发谨慎,他抬手让乐队的演奏声音轻一些,继而拨出了那个号码。

    很快,电话通了。

    女孩子的声音甜美又疏离:“有事?”

    邵忠:“您好,请问是容先生的朋友吗?通话记录里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是这样,容先生在我们店里出了点小状况,您这边方便来接他吗?”

    女孩:“什么状况?”

    邵忠:“他有点喝多了。”

    “关我……”对方像是硬生生刹车收住了两个脏字,转而潇洒道:“不方便,挂了,拜拜。”

    作者有话要说:荆羡:关我屁事关我屁事关我屁事。

    容淮: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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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烟火

    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就好了。

    邵忠没有一刻如眼下这般懊恼先前的鲁莽,听筒里被挂断的嘟嘟音急促又机械,像在无情嘲讽他的智商。

    瞧瞧他都干了些什么。

    兄弟重聚的大好日子,他却成功凭一己之力让年少时最敬仰的大佬情感受挫,颜面扫地……

    翻车来得猝不及防。

    他回忆姑娘挂电话之前那声似是来不及脱口的【关我屁事】,又瞄了眼早就被掐断的通话界面,锁屏默默递了回去。

    容淮没碰那个手机,眼眸低垂,吧台的光落在他脸上,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昳丽的眉眼,没了清风朗月的神色伪装后,变得阴郁孤僻,与少年时期如出一辙。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比起邵忠和薛安阳的大大咧咧,李晋才是最心细如发的那一位,尽管大佬面上没什么太多表情,但他依旧能察觉到些微变化。

    像是冰面下的裂缝悄然扩张,又像是雪崩前的最后一块落石。

    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李晋不动声色侧过头,凑到调酒师耳边:“这儿来一轮double round。”

    这时候不用多说什么,是兄弟就陪着干双倍浓度,喝就完事了。

    邵忠心里几多愧疚,试图力挽狂澜:“淮爹,就那姑娘说她今晚有特重要的事情,不方便过来,其实我能听出来,她也挺纠结的。”

    容淮扫他一眼,平静:“你开的是免提。”

    李晋忍了会儿没忍住,笑出声来,一掌拍在邵忠背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行了,闭嘴吧。”

    接下来的时间,再无人提起这档事,默契避过不言。

    直到中途容淮另一部手机提示有重要消息,他出去回了个电话。

    小圆桌只留了李晋和邵忠,两人对视两秒,同样的不可思议眼神出卖了彼此的好奇心。

    李晋摇头失笑:“什么样的天仙绝色,居然能让淮哥这样。”他摸了摸下巴,叹道:“我实在想不到,真有姑娘对这样的男人不心动,要我性转一下,绝对一秒钟就投降了。”

    “确实。”邵忠表示认同,半晌忽而古怪地盯着他:“莫非这就是你跳槽去青鹭制药的原因?”

    李晋忍住揍他的冲动:“滚,老子直的。”

    邵忠干笑:“其实也不好说,现在的妹子眼光特刁钻。我这儿就有个熟客姐姐,单身n久了,坚持找暖男,帅的有钱的统统不要。”

    他说到这,余光瞥到某个缓缓靠近的身影,顿了顿:“完了,背后果然不能议人是非。”

    李晋秒懂。

    来了个三十岁上下的妞,长卷发大红唇,身材相当正点,手肘撑在桌上的姿势让她胸前的弧度呼之欲出。

    这种火辣姐姐,男人基本没有不爱的。

    至少李晋顶不住,他都调整好被搭讪的姿势了,结果人正眼都没看他,兀自搭上了邵忠的肩。

    “阿忠,外边打电话那个是你朋友啊?介绍下呗。”

    邵忠有种被打脸的屈辱感,认真道:“姐,你不是喜欢体贴的吗?”考虑到容淮常年阴沉乖戾的性子,他选择实话实说:“我那朋友脾气不算好。”

    李晋补充:“绝对不是暖男。”

    火辣姐姐相当耿直:“他都长成那样了,只要不做违法的事我都可以。”

    邵忠和李晋同时沉默。

    回忆过往,那些送水送情书明里暗里表白的姑娘,无一不是大哭一场收尾,学校灌水bbs里顶得最高的帖就是【九班容淮没有心】。

    两人没办法,找了个理由说是英年早婚,才把这位姐姐送走。

    即便这样,等容淮回座后,酒吧里差不多到了黄金时段,暗送秋波的妹子就没断过。他全然视而不见,懒懒散散的模样,偶尔看一眼未回的消息,再饮一杯酒。

    频率有些快。

    李晋怀疑这么下去真要醉,赶紧盖住酒瓶:“淮哥。”

    容淮笑笑:“先前说到哪了?”他支着额,指尖捻着烟盒,像是随口提醒:“啊,八班那个,继续。”

    邵忠脑回路简单,不疑有他,顺着往下说:“你们记不记得,有次烧烤摊遇上,荆羡不是和个小白脸在一块嘛,我后来才知道那是她哥,十九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