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远自我叹服地笑了笑,又躺了好一会儿,等身体差不多能适应这种疼痛度了,这才想起来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她约莫掉下来之后是晕了一段时间的。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

    西边丹霞似锦,斜阳被流云簇涌,轻轻软软,只在顶尖儿透出了几道余晖,仿若圣光,连带着云端也染上了一抹金黄。

    周围树木稀松,几乎听不到什么鸟叫。

    灌木草丛倒是一片片的,躺在地上还有点舒服。

    宁远远不自觉扭了扭头,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可是……

    不对。

    感觉不对呀!

    宁远远的头刚动了一下就停住了,她蹙了下眉,抬头向旁边看去,眼睛倏地睁大了。

    “言息月!”

    宁远远轻呼出声,她刚才枕的是他的胳膊!

    宁远远忙坐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脸颊,“阿月,你醒醒。”

    言息月的情况很不好。一身伤不说,在触及他皮肤的时候,宁远远还发现,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她竟不知神仙也会发烧的吗?

    正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言息月的唇间却突然溢出了一声难忍的呻吟。

    宁远远探身过去查看,然而,她才刚有动作,言息月的身子却是猛地一抖,然后“哗啦”朝她吐了一大口血。

    宁远远呆呆地摸了把自己脸上的正热乎的鲜血,当场愣住了。

    这这这,怎么吐了这么多???

    她定了定神,目光下移,眼神在自己身上逡巡了一圈,忍不住震惊地张大了嘴。

    就在这时,言息月的右手突然抬起,猛地抓向了自己的心脏处,紧跟着身子也蜷缩了起来,整个人仿佛正在经历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宁远远看得一惊,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但见言息月手上力道之狠,五指深印入肉,好像只要再多使那么一点力,一颗心都能给他挖了出来。

    宁远远不敢去想那样的画面,连忙伸手去掰。

    无奈言息月力气之大,整个手好像磐石嵌进去了一样,根本不能移动分毫。

    “阿月,阿月你松松手好不好?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宁远远见那五指已然入肉半分,眼睛一下子红了,连着声音都带上了一点哭腔,“阿月,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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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宁远远:呜呜,崽崽真是太让人心疼了,你们看,他怕我不要他,把我的手握得死紧呢!

    言息月:……微笑:)

    第19章

    不知是不是言息月真的听到了她说话,手上的力道确然轻了一些。

    宁远远见机会来了,赶忙趁机发力甩掉了他的那只手。

    “远远?”体内的灵力适时也平息了几分,言息月的意识回笼了些,他半睁着眼望着宁远远,声音中似是还有些疑惑。

    宁远远惊喜道:“我在!”许是想到了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没死,还活着!”

    言息月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血红褪去后的眼睛里有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过,宁远远也没有想那么多,她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话一落,她就发觉不对了,这一身的血,当然是哪哪都不舒服了啊。

    言息月倒是什么都没说,眉眼淡淡,与他还是小孩模样的时候不大相同,看着竟是冷漠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才道:“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他伸手碰了碰身旁的鸣隐。

    鸣隐得到主人命令,剑身似是回应似的闪了闪光,而后在半空中飞旋两圈,便朝着东边冲去了。

    宁远远心知鸣隐应当是帮他们找地方去了,于是在望不见剑影之后便收回了目光。她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才偷偷地飞快掠了言息月一眼,但也没敢正眼看。

    “怎么了?”言息月突然道。

    宁远远噎了一下,表情不大好。

    怎么了?

    她还想问他怎么了呢。

    怎么之前小孩模样的时候对着她就乖乖巧巧,亲亲切切的,有事没事还老想求个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