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擎眉头微皱,本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去搔什么痒痒,可这痒意愈来愈重,连成一片时,竟仿佛有万千蜘蛛,无数蛛脚爬过,还带着丝丝的麻意。

    这就是那毒药的效果吗?让人痒意不止,抓挠至死,真是好毒的心思!

    言息月和宁远远不知奕擎所想,只看着他们兄弟俩,一个埋在地上闭着眼睛忘我地疯狂挖鼻孔,一个绷紧唇角死命维持气派但两只手其实忙得飞起前后挠痒。

    这般滑稽场面,纵是言息月,也忍不住嫌弃地弯了唇。

    “他们在那!”

    这时,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随着这一声话音落下,一柄长戟带着贯耳的破风声直朝言息月飞了过来。

    言息月不慌不忙向后一撤,目光朝长戟来处瞥去,遗憾道:“好了,我就不陪你们在这玩了,请二位尽情享受这份礼物吧。”

    荣霄带着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这里,视线掠过奕擎奕黍,只来得及向属下吩咐一声照顾好太子和二皇子,便片刻不停地召回长戟,去追言息月了。

    今日计划,言息月和齐月分别两个方向,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如今,成功将人吸引过来了,言息月便要继续往东去。

    东面地势崎岖不平,且多有海岭丘山,一旦进入,便足以给荣霄造成困扰,离开也更容易些。

    “这人速度好快。”

    宁远远眼瞧着后面那人拉近了距离,有些庆幸自己现在只是个荷包挂件了。既不用跑,也有足够的安全度,真好。

    宁远远正感叹着,耳边的呼啸风声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阁下不必再往前逃,前方是我西海龙族的禁地,再往前走也是有去无回。”

    不知何时,那荣霄已然站在言息月百米开外的位置。

    “那我现在,便只有打倒你一个选择了?”

    言息月自是听说过这个禁地。

    据传是一道极大的无底深渊,深渊之下存着许多残暴丑陋的巨兽。

    同类相残,弱肉强食,任凭多大本事的人,掉下去也是有去无回。

    言息月虽是对这后一句话半分不信,但有一点确是真的,再往前,事情便变得麻烦了,这还不如直接同荣霄打来得快。

    他对此有预料,此时也极为淡定,两人对视之时,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对战一触即发,荣霄身后的亲卫队很快随之而来,但都在不远处等待,未曾上前,这是对荣霄绝对的信任。

    而荣霄在一招之后,也对双方实力有了判断——此人修为竟不在他之下。

    难怪两位皇子已是同辈中的翘楚,却也拿他无法。

    言息月并不恋战,他今日所有的目的仅是助齐玉拿到东西顺利离开,故而此刻下手十分痛快凶狠。

    两人才打了不到一炷香,便快要分出胜负。

    荣霄执戟前刺,言息月弯腰避过。

    荣霄一击不中,正要收戟转向,言息月却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前柄。

    “你!”

    接着,只见言息月双手握戟顺势一个侧空翻,那长戟便脱了荣霄的手,被桎梏在了言息月的臂间。

    言息月动作如行云流水,兵器夺过之后半点停顿也无,翻手划戟便要强攻过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道雄厚的掌力竟悄无声息地对着言息月后背袭去。

    言息月这次没能及时避过,生生受了这一掌。

    好在他临危不乱,受伤之后依然重击荣霄,安全撤到了数米之外。

    宁远远见言息月吐了血,不免有些慌乱,“阿月,你还好吗?”

    “没事。”

    言息月摇了摇头,脸色却忽然变得怪异起来。

    “主上!”

    荣霄似是也没想到他会过来,他躬身向奕尧行了一礼,凝眉道:“荣霄无用,竟劳烦主上出手。”

    宁远远闻声也颇为震惊,她怔怔望向前面那个被众人簇拥瞻仰的男人。

    他身材魁梧健硕,一身暗紫华服裹身,仅站到那便是气势逼人。

    容貌已至中年,沿唇续了一圈胡须,显得沉稳威严。

    而眼窝深邃,嵌入的一双鹰眼极为凌厉。

    整体看来,是标准的一方霸主加老泰斗的形象。

    不过……宁远远不由去想,言息月同他这个所谓的父亲倒是长得不大像。

    言息月的容貌虽也立体有棱角,却更柔和些。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与奕尧大不相同。

    平静时似风,从容安定,生气时似冰,寒意刺骨,可若是高兴了,便像那冬日后的春,阴雨后的光。

    他本人无甚感觉,却让看的人豁然开朗,如蒙甘霖。

    当然了,这种不合时宜的想法,宁远远也是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