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酒坛摔碎的声音,一声惊恐的猴叫也突然响起。

    言息月蹙眉,抬起头朝那边看去。

    谁知看到的却是一个小孩子,年龄不怎么大,走路也不稳当,但是在看见他后,那被吓到的表情便一下子舒展开来。

    言息月默默看着他一脸开心地朝自己走来,最后在自己的脚边停下。

    “吱吱?”

    言息月眯眼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是她给你的灵血?你来找她?”

    “吱!”

    小猴子似是还不会说话,每次回应都还是猴子的叫声,但他很乖巧地点头,然后便眨着一双葡萄眼觑着言息月。

    “可是她还没有回来。”说着,言息月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我也在找她回家。”

    许是言息月是真的喝到位了,这纷杂的情绪一茬接一茬,可站起之后,脑子一晃又忘了自己是要干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再低头看了下桌子,也不管地上一脸疑惑的小猴了,随手捞起一坛酒又转头往卧房走。

    屋里没灯,言息月也没关注脚下,门槛第一下没迈过去,差点栽了个大跟头。

    站稳后,他挥手亮起火烛,光亮一下子袭来,他不由得靠着身前的东西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言息月感觉差不多了,躲着光又把眼睛睁开,他呆了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头抵着的竹门。

    这是衣柜的门,夹缝处还卡着一片红色的衣角。

    脑海中突然有什么闪过,言息月直起身子,抬手将门拉开。

    里面果然放着远远的那件嫁衣,还是他亲手做的。

    当初秘境出得急,这件衣服也就放这了。

    言息月蹲下身子,他伸手摸了摸那衣服,摸完了忍不住又就地坐下把头枕在上面。

    “远远。”

    言息月半眯着眸子,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他们成亲时候的场景,远远穿着红衣,画了红妆,好漂亮。

    他安心地埋首在衣服里,甚至拉出一条袖子来把它盖到了自己的头上。

    迷迷糊糊间,一切都归于宁静,他觉着自己也该是要这样睡着了。

    可是,毫无预兆地,言息月遽然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酒后的不雅行为,但时隔多日,他或许终于可以再感受一次远远的拥抱了。

    言息月慢慢抬起头来,他迷蒙地看着被他捧在手心的红衣,眼角忽然有泪落了下来。

    他却忍不住弯起唇,小声道:“远远,幸好我偷喝酒躲你远了些。”

    腰间的玉扣松了绳子,黑色的锦衣顺着手腕落在了地上,当初给远远做这衣服是用的秘境内织云蛛的蛛丝,制成衣服后可随穿衣之人的身材有所变化,所以,言息月也不担心他会穿不上。

    红衣覆身,衣服上留存着些许远远的香味。

    言息月颤抖的手按住自己急促的心跳,有种奇怪的感觉忽然从心底传来。

    这样,好像他和远远真的合二为一了一样。

    抬眸时,他看到了对面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是酒后上头的红晕,但是这在醉酒后的言息月眼里,他可以将它看成远远脸上的红晕。

    他靠近铜镜,伸手触摸着镜中的人,“远远,你终于舍得出现了啊。”

    话音落下,言息月又笑又哭,眼睛却始终望着镜子,整个人好像疯魔了一般。

    待到笑够了哭够了,他又把旁边放的酒坛拿了过来。

    然而,正当言息月要仰头灌饮时,身子却猛地顿住了,他侧眸迟疑地看向镜中的人,眼睫轻颤。

    ……既然,找不到合适的身体。

    那他这个被精心打造的容器又如何?

    想到这一点后,言息月的醉意一下子消失了。

    是啊,他不就是现成的容器吗?

    言息月的眸底骤然涌出狂喜。

    按名杌所说,夺舍来的身体用不久,而容器却能长久使用。

    若他真的能成功将远远的魂魄纳入自己的身体里,那远远……便永远能与他同生。

    第78章

    自那日身死,宁远远便坠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里。

    按照预想,她原以为她要么会去轮回,要么会变成孤魂野鬼,甚至彻底消散都有可能。

    毕竟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可实际上,她从身体中脱离出来后,先是无意识地四处飘荡,接着又很快被拉进了一个奇怪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