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霁言掀起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着这一切,那瓶子快要摔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这瓶碎了,他马上就能弄到下一瓶一样。

    “你怎么弄到的?”宁锦星满脸好奇,这也太厉害了吧,她可是连方案都还没想好呢。

    顾霁言回答言简明了:“痛了就会哭,不哭只是因为不够痛。”

    宁锦星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呆愣在原地,她回过神来,认真解释道:“这不是真心的眼泪,这种眼泪月老的法阵是不认可的。”

    顾霁言却突然看着她不说话,眼眸深邃。

    宁锦星被看得不自在,她不再说这眼泪有没有用了,可能这打击到了顾霁言的努力,她语气温和耐心地安慰顾霁言,顾霁言愿意和她一起解决宋舟的事她已经很意外很开心了:“不急,慢慢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我这有几个方案你要看看嘛?第一个方案是”说着她满怀期待地拿起了自己的方案纸。

    “你一个字也没问宋舟。”顾霁言忽然开口,清冷低沉的声音锐利地问宁锦星。

    “问他做什么,问他他难道还会主动哭给我看吗?”宁锦星完全沉浸在方案讨论中,下意识就回了这句话。

    顾霁言清冷的声音响起,淡淡地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问他死了没有。”

    宁锦星却手一抖,好在手中的方案纸紧握着,没有落地,她深吸一口气,虽然顾霁言说得很可怕,但应该没这么严重,她试探问顾霁言:“你没杀吧?”顾霁言应该会顾大局,杀了宋舟可不是一件小事。

    顾霁言却深深看着宁锦星,良久下了一个肯定的结论:“你根本不喜欢他,是因为雁衣帝君。”

    宁锦星完全被顾霁言说中,手中的方案纸重重一抖,哗啦散落在地上,之前顾霁言让她别听雁衣帝君的,她现在心虚的紧,不敢看顾霁言,低声回:“没,没有。”

    顾霁言看着散落在地的方案纸,没有说话,只是弯身,一张张将这些纸捡起。

    宁锦星起身想帮忙一起捡,却听顾霁言边捡边道,声音平静得可怕:“雁衣帝君与我说,你想要我是另有目的,为了你的势力。”

    宁锦星起身的动作僵住,她看着顾霁言将纸一张张整理好,放回了她的手中,她接过纸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天呐,顾霁言知道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像宁雪一样在利用他,现在心中充满了被欺骗的仇恨,也想杀了她?她心脏的心跳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却听顾霁言又道,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缓缓问她:“公主你说,我该不该信他听他?”

    顾霁言视线从宁锦星发抖的手缓缓上移,对上宁锦星的眼睛,等宁锦星的回答,看着宁锦星的一双清冷眸中带着明显的耐心,比起威胁更像是循循诱导。

    但这根本安抚不了心虚害怕地已经心脏狂跳的宁锦星,小说中不是说顾霁言越想杀人的时候就越按捺着不动吗?他没有生气质问,反而那么柔和地喊她公主,宁锦星心一颤,刚捡起的方案纸再次散落了一地,她开口,老老实实,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地颤颤巍巍回了一个字:“该。”

    顾霁言微怔,又极浅地轻笑了一声,含着隐隐期待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

    第17章 公主

    “都这样了, 你还让我听雁衣帝君?”顾霁言浅笑着问宁锦星,但眼眸中却没半点笑意。

    “他说的对,”宁锦星心跳得飞快, 紧张无比地看着顾霁言,满脑子就怕顾霁言一个不高兴就像原小说剧情中,一剑把她给捅了, 原小说中企图在顾霁言面前狡辩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会死得更惨, 她现在脑中只有坦白从宽这四个字,她小心尝试建议道, “是我贪心, 你如果想走的话, 现在就可以走。”

    顾霁言微皱眉看着宁锦星,眸中含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宁锦星当下浑身紧绷,顾霁言一点情绪的改变, 都能加速她的心跳,就怕顾霁言一个不高兴把她杀了。她几乎立刻觉察道顾霁言眼中的惊讶,当下明白顾霁言不相信她的原因,她特别认真地承诺:“你放心,我不会用契约约束你的, 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和你解除那半个主仆契约。”

    说着宁锦星白皙纤细的手指翻动, 那手中的口诀显然就是解除契约的口诀。

    “不必。”顾霁言冰冷的声音响起,吓得宁锦星捏口诀的手一颤。

    宁锦星抬眸,紧张害怕地看向顾霁言,心中恐惧更上一层楼,不必是什么意思, 她没救了吗,不管她做什么,顾霁言都不会原谅她了吗?

    顾霁言看着宁锦星明显害怕得已经发红的眼尾,他呼出一口气,再开口声音不似刚刚那般冰冷,但淡漠到了极致:“不必急着遣我走,你好好听雁衣帝君的话就是。”

    “什,什么?”宁锦星满脑子担心顾霁言会不会杀她,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话,她还没反应过来,顾霁言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宁锦星后怕地呼出一大口气,一个人呆了一会儿,脑子清醒了些,回想顾霁言刚刚离开时说的话,让她继续听雁衣帝君的话?顾霁言不是不想她听雁衣帝君的话吗,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仔细想了想,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顾霁言之前就与她说不要听雁衣帝君一个字。如果雁衣帝君忽然告诉他一个秘密,顾霁言不一定会信,所以其实顾霁言刚刚只是想让她回一句,不要信雁衣帝君的话?

    虽然想明白了,但宁锦星并不后悔她刚刚回的答案,因为那毕竟就是事实。如果这次她撒谎,暂且安抚了过去,但后面顾霁言早晚要知道真相,到那个时候她就算主动提出解除契约都没救了,顾霁言怕是直接让她魂飞魄散。

    顾霁言离开后自然会去查,宁锦星不想再在这件事上做什么狡辩挣扎,不然只会死得更惨。她现在最关注的事,雁衣帝君为什么要背着她与顾霁言说这些,雁衣帝君到底是不是她这边的?

    想了一会儿想不出答案,宁锦星索性亲自去拜访了雁衣帝君,她必须得弄清楚雁衣帝君的态度,不然她连娶宋舟都不会娶。这毕竟关系到她的终身婚事,神仙可以成婚,且成婚只能结一位道侣,如果想娶另一位道侣,就必须和之前那位道侣解除婚姻关系,且要受到之前那位道侣的同意,并且解除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

    宁锦星的母亲在死前愿意与父亲解除道侣关系,不想这天界在她死后没了天后,但是父亲不愿意。这也就是为什么现在的假玉帝最多只能带个私生女过来,却永远无法将一个情人带来并扶持为天后。

    要知道一个天后的权威可比一个小小的郡主大多了。

    宁锦星去见了雁衣帝君,也没绕关子直接问了,对于一个对她计划完全了解的人,绕弯子问话反而像个傻子。

    雁衣帝君正在读一本古书,听到宁锦星的问话,他看书的动作一顿,骨节分明的手将古书合上,有些回味地道了一声:“有趣,有趣。”

    宁锦星一时分不清雁衣帝君到底在说什么有趣,她冷下脸,问:“雁衣帝君,您难道不该给个解释吗?”

    雁衣帝君看向宁锦星,语气也认真了起来:“我从未与顾霁言说过这些,我只有这一句话,公主你信不信我?”

    宁锦星一噎,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问她信不信。她皱眉思索,难道顾霁言在骗她,其实是顾霁言从另一个渠道得到的信息却嫁祸到雁衣帝君身上?

    可顾霁言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宁锦星下意识地摇头。

    “可我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温润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宁锦星抬眸,发现雁衣帝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

    雁衣帝君浅浅一笑,如沐春风,那笑容温和又有些无奈,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委屈,继续道,“公主,不能太偏心了啊。”

    雁衣帝君笑得实在太温和无害了,对比顾霁言那冰凉没有一点笑意的浅笑,宁锦星脑中纠结得一团乱麻,若只从笑容看来,顾霁言好像更像反派。

    “那我娶到了宋舟,雁衣帝君你就会站在我这边吗?”宁锦星想不通索性不想了,她还是最关心这个问题。

    雁衣帝君不急不缓补充:“还有一件,让顾霁言听从你命令。”

    宁锦星忽然觉得雁衣帝君有些无理取闹了:“顾霁言都这样了,我能保命就不错了,他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听我命令?”

    雁衣帝君转身回去,重新拿起了古书看了起来,他轻笑了一声回:“公主,你这样说话,就是把我放在对立面,把我当做一个逼你做任务的考核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