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醒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一茬。

    他低低地道:“这事儿,老奴会调查清楚,势必给?您一个交代,那安公?公?多年未曾和?老奴有交集,老奴知他心中不?顺,却?也?没想过会惦记至此,甚至于连累了将军您。”

    “嗯。”卫黎淡淡地颔首。

    陆醒退了下去。

    卫黎从密室之内走出来,他看着泛了白的天空,眉头紧锁。

    阿瓷,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

    时间过得很快,第二天也?如常到来。

    宋瓷以为自己会被冻死,但是可喜可贺,还有一口气。

    第二水牢的人倒也?不?是死罪,所以两个太监拿了身囚衣和?吃食,让宋瓷出来换了,并?且饱餐一顿。

    宋瓷身体几乎没了知觉,也?没吃两口,只是看着那寒潭,实在不?敢重?新下去。

    几乎全身心在抵触那冰冷的凉水。

    看守的太监见过这一幕不?知道多少次,冷笑?了一声,道:“公?公?不?会让你死的,所以白天不?必下水,你寻个角落窝着便好,只是到了晚上就难知了,小丫头,我看你似乎背后也?不?是没有人的人,最好还是松松口,求饶出去,不?然的话,看你这幅样子,怕是也?熬不?过今晚。”

    宋瓷没有做声,她缩在角落,拽紧了身上的衣裳。

    从墙角扒拉出一些不?是很干燥的茅草,她倒在上面,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在水里怎么可能入睡?何况那般寒冷。故此昨晚她算是生生熬过去的。

    虽然还是很冷,但是现在宋瓷实在扛不?住,她几乎是半昏迷地睡着了。

    而?看守的人发现宋瓷睡了过去,摇了摇头,也?没有再管。

    等她醒了就有的受了。

    不?知道睡到了何时,宋瓷再度醒来。

    只是这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脑子的昏沉。她发烧了。

    苦笑?了一下,门再度打开,那看守的太监道:“好了,把?午饭吃了,外面有人要?见你。”

    谁要?见她?

    且是在外面传见。

    宋瓷站了起来,摇晃了几下,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的厉害。

    饭菜是热的,但是她也?吃不?下,随便地扒拉了两口,宋

    瓷跟着那看守走了出去。

    御台监地下水牢是一个狭长的暗道,宋瓷拖着沉重?的身体,铁链在地上滑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宋瓷被带到了光亮之下。

    不?过一晚过去,她和?昨日已经?有了极大的差别。

    头发散乱,嘴唇干裂,面色潮红,眼睛都是虚睁的。

    很明显没少受苦。

    赵为不?是第一次见到受刑的人,且宋瓷都算是轻的了,故此也?没多看。

    而?他身边的人,则是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宋瓷抬眼望去。

    金玉首饰亮的刺眼,宋瓷隐隐可看出是个女人,只是眼前泛花,具体的也?瞧不?出来。

    “林公?公?。”娇柔的声音响起来。

    “是。”

    一个身影靠近了宋瓷,而?后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向了她,一个声音阴冷地响起:“顺妃娘娘也?是你这个贱婢可以盯着的?”

    他狠狠一脚踹了上来,宋瓷腿一软,跪了下去。

    膝盖宛如碎了一般。

    耳朵里面嗡嗡响。

    这就是顺妃娘娘?

    那个一直号称,贤良淑德,待人宽和?的顺妃娘娘?

    宋瓷捂着脸,跪在地上,脑子浑浑噩噩地想,真是可笑?。

    可她却?是恭恭敬敬地道:“娘娘吉祥。”

    她声音粗粝,带着浓重?的鼻音。

    而?一边,赵为道:“奴才就不?耽误娘娘审讯了,奴才先行退下了。”

    顺妃淡淡地“嗯”一声。

    她心中很是忌惮这个老狐狸的,也?想留他下来看看他的反应。

    可她还是有些不?敢直接撕破脸面,故此没拦赵为。

    她转而?看向了地上的宋瓷。

    顺妃见宋瓷如此乖巧,心下舒服了不?少,她缓缓地道:“你和?兰儿是好姐妹是吗?当初本宫调走她,没有带走你,倒是本宫的疏忽了,这有福应该同享,兰儿的身子你也?知道了,她现如今,尊贵的很。”

    宋瓷头跪伏在地,她没有说话。

    顺妃也?不?着急,道:“宋瓷啊,现如今,有两条路放在这里给?你选,第一,跟着本宫,也?好好劝劝你那姐妹,待得本宫执掌后宫,你们自然吃香的喝辣的。”

    “第二,那就是在这暗牢里面,”顺妃轻轻地道,“受尽刑罚,被折磨致死。”

    宋

    瓷打了个哆嗦。

    她缓缓地抬头,首先看见的是那双绣着金色牡丹的鞋,然后是红金色的华丽裙摆。

    宋瓷一点?点?地往上看,这一次,她看见了顺妃的眼睛。

    以往,宋瓷有幸也?是见过顺妃一面的。

    那时候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含着慈和?的笑?意,对她们这些奴才温和?有礼。

    现在,脸还是那张脸,甚至于眼中的慈和?都没变,却?让宋瓷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慢慢地道:“宋瓷只是一个宫女,能为娘娘做什么呢?兰儿,怕的是娘娘的计划而?已。”

    顺妃站了起来。

    她绕着宋瓷走了两圈,然后道:“本宫要?你帮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宋瓷愣了愣,她忽然想到了安公?公?说的。

    会不?会是安公?公?把?她和?卫黎的关系吐露了出去?

    而?顺妃则是道:“阿瓷,你和?卫家,是什么关系?”

    果然。

    宋瓷没想到安公?公?竟是这么快就出卖了她,她慢吞吞地道:“不?知。”

    顺妃也?明白,宋瓷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且她有证据,她倒是要?看看,宋瓷还有什么话要?说。

    顺妃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佩,然后在宋瓷的面前晃了晃:“你这是,还不?知道?”

    卫黎的玉佩!

    宋瓷没料到这块玉佩会在顺妃手里,而?且,她怎么会知道这是卫黎的?

    惊恐地抬眼,看着顺妃那张娇美的脸,宋瓷吞了吞口水,道:“娘娘,您在说什么?这块玉佩是我捡到的,我看着挺值钱的……”

    “哈哈哈哈!”打断她的是顺妃的笑?声,顺妃轻轻地道:“值钱?这玉佩可一点?都不?值钱,它只是特殊在,它是卫黎的而?已。”

    顺妃接到林公?公?手里的小盒子,原以为没什么东西?,可是她打开后还是很意外。

    这里面居然有一块玉佩。

    有一块,来自于卫黎的玉佩。

    卫黎的玉佩常年佩戴在身上,五年前进京便已经?有了。

    这等近身之物本不?该被人细细观察,但是五年前那次卫黎进宫赴宴,曾经?被他的手下当场打趣过那块玉。

    于是,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块玉佩乃是卫黎随手买来识别身份的东西?。

    当时,那小将领还道,卫黎的玉佩因为早年替他挡了一刀,所以有裂痕,里面透出了一点?血红。

    但是卫黎仍旧不?舍得扔掉。

    说是这样既不?损伤它的碧绿通透,又显得独一无二。

    当时顺妃只是当笑?话听?听?,没想到,今日会有大用。

    那卫黎当日失踪,可是让皇帝好找。

    除了皇帝,他们也?都在找卫黎下落

    只是比起卫黎这种众望所归的势力,他们终究是较为势微,只能拿到皇帝遗诏,占据民心,毕竟老百姓,都是认正统的。

    以及皇室里一些难啃的老骨头。

    而?如果能够控制卫黎,就是再好不?过了。

    顺妃看着宋瓷,掩饰不?了眼中的灼热,这个小宫女,可真是走运啊。

    居然能得到这块玉佩……

    她和?卫黎,是什么关系?

    “娘娘,我不?知道什么卫黎。”宋瓷低低的道。

    顺妃终于被激怒。

    她盯了宋瓷一会儿,然后道:“就在这里吧,剩下的事情,你亲自来办,不?用交给?御台监的人了。”

    “是,奴才领旨。”林公?公?道。

    顺妃走了出去。

    她不?喜欢观刑,可她知道,宋瓷是熬不?过去了。

    至于这块玉佩……

    顺妃冷笑?了一下,她就代为保管吧。

    赵为在外看见顺妃一人站着,道:“娘娘,可需要?咱家帮忙?”

    顺妃道:“帮忙就不?必了,只是赵公?公?,咱家倒是没想过,此女和?陛下关心的卫黎将军有关,若是他找到了这里,您怎么说呢?”

    和?卫黎有关?

    赵为一愣,没想到这一茬。

    他摸不?准顺妃是在诈他,还是真的和?卫黎有关,刚想含糊问一问是什么个关系时,便听?得外面一声惊响,一个玄黑色身影直接闯了进来,道:“不?需要?他说,我自己看见了。”

    卫黎?

    顺妃看着破空而?入的卫黎,没有反应过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瓷呢?”卫黎问道。

    赵为伸手指向了顺妃身后紧闭的房门。

    这一切顺妃都没反应过来,而?卫黎也?不?理会她,径直往那扇门而?去。

    顺妃刚要?拦,卫黎道:“抓住她。”

    从赵为身后上前两个太监,

    抓住了顺妃的胳膊,把?她按倒在了地上

    “赵为,你!”顺妃不?敢相?信,赵为居然听?得是卫黎的!

    “娘娘,您手里能有什么正统呢?最正统的,是那位啊,”赵为扬了扬下巴,指着里面的卫黎:“要?是算起来,咱家陛下这皇位也?不?是很干净的,最干净的那位的后代,在里面啊。”

    顺妃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太子一脉,早就……早就……”

    “啧,你懂个屁。”赵为挥了挥手,道:“拖下去关起来。”

    两人将顺妃给?拉了下去。

    而?赵为忧心忡忡地看着里面。

    他先前可不?知,这姑娘是卫黎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