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很?快,也很?慢,尤其是?今晚待在这石洞里面,灯油烧了一整晚,若是?不仔细,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宋瓷一直盯着放在石壁上的煤油灯,盯了一整晚,在虚幻的灯火中,她仿若以为看见了卫黎的脸。

    可当她一动,那脸就不见了。

    宋瓷紧张地捏住了手,然后又?颓丧地耷拉下?肩膀。

    这个时候,她可真?没?用啊,只会拖累卫黎。

    “宋姑娘,你是?不是?站了一整晚?”男声自背后响起来?,很?是?熟悉,正是?虎任。

    见到虎任过来?,宋瓷抹了抹脸,直起了身子,不好意思地道:“是?我麻烦你们了,虎任将军,您也没?睡吗?”

    里面气息平稳,虽说本来?大家很?是?紧张,但是?也有些细微的交谈声,随着深夜的到来?,大部分人都休息了。

    “小黄鹂小泥鳅那两个孩子刚哄睡着,定是?在担心?师父,”虎任笑了笑道:“我一直觉得哄孩子难为人的很?,现在看来?也没?那么极端,我家那婆娘一直嚷嚷着要生个娃娃,待到此?间事了了……”

    他忽然想到,宋瓷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而他也和她关系非亲,聊这些实在是?有些没?规矩,便打住了,道:“你放心?吧,将军也会平安归来?的。”

    “小孩子最是?天真?浪漫,小黄鹂小泥鳅又?极为懂事,对师父很?是?依恋,难以入睡是?正常的,至于将军……我也相信,将军会平安归来?。”

    他是?她爱的人,她相信他。

    虎任看着宋瓷的侧脸,然后道:“末将也相信。”

    宋瓷淡淡地笑了一下?,未再说话。

    而虎任也退回到了另一个石厅,不再打扰宋瓷。

    宋瓷靠在石壁上,站了许久,最后累了,才坐在了地上。而不知什么时候,她便听到虎任叫道:“宋姑娘,你往后退,和小泥鳅他们待在一起。”

    宋瓷一愣:“怎么了?”

    她回头一看,却?发现其余人都已经醒了。

    是?天亮了吗?大家准备出去了?

    宋瓷心?下?奇怪,她还?没?问?,虎任便压着嗓子道:“外面来?人了,不知是?

    敌是?友,咱们要小心?些。”

    “来?人了?”

    宋瓷心?下?一惊,而后她便听到一阵脚步声自石壁的另一侧传来?。

    因为虎任他们是?武将的缘故,所以他们对于声音要远远比她敏感,故此?才会早早发现。

    宋瓷紧张地瞪大了眼睛,她轻轻地往后退,然后躲到了小黄鹂他们的旁边,她屏住呼吸,看着那石壁。

    那扇,伪装地很?好的门?。

    气氛极为紧张,这些兵士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但是?此?时都拿起了手中的长枪。

    宋瓷知道,现在外面的人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卫黎,得胜归来?,另一个就是?皇帝的人。

    若是?打败了卫黎,很?有可能从俘虏之中,得到这里的消息。

    宋瓷大气都不敢喘。

    而后,有人敲了几下?。

    宋瓷大张着眼睛,没?注意到其余人的神情已经变了,虎任的脸色已经放松了下?来?。

    只是?宋瓷过于紧张,所以没?注意到周遭的一切。

    直到那人走?进来?。

    石门?是?找到机关后,然后往里推一下?,门?就会随着机关的轨迹,往旁边划开,露出明亮的内里。

    一身血污的人就那样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兵士也都涌入,身上很?清晰可以看出有伤,但是?也能看出士气高涨。

    很?明显,这场仗,他们赢了。

    宋瓷看着最中间的人,愣住了。

    卫黎这人,宋瓷初次见他,就觉得他和那些世家公?子很?是?不一样。

    他身上有股被压住了的危险。

    所以她开始见他,会那样害怕。

    可是?相处时间久了,卫黎的态度让她忘记了,他也是?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他身上的危险感那样浓重。

    直到现在这一刻——

    宋瓷看着身上沾满血的卫黎,迟疑地站在了原地。

    卫黎眼神淡漠,脸上还?有没?擦拭干净的血痕,手中拿着一杆长枪,冷冷地扫过来?。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行刑结束的刽子手。

    她不敢靠近,她不确定,这还?是?不是?她的卫黎。

    宋瓷更害怕自己在这一刻遇到的卫黎,会打破她以往所有的认知,以至于她做出什么不恰当的反应。

    她站在原

    地,而陈锋虎任他们则是?立刻迎了上去,激动地喊道:“将军!”

    “二位不必行礼,”收回扫过宋瓷脸上的视线,卫黎看向了他们,立刻道:“你们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休养一晚上已经好了许多。”陈锋道。

    “没?恶化便好,外头的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咱们先出去,然后再将接下?来?的安排细说一下?,”卫黎斩钉截铁地吩咐:“你们的伤也得找大夫医治,伤到了筋骨,断断不可以这般不上心?。”

    他看着两边怯怯站着的小黄鹂和小泥鳅,笑了一下?,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道:“张天师没?事,他正在外头善后,等会儿?带你们去见他。”

    “谢谢将军!”两张紧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而陈锋他们也自然领了命。

    原来?躺在里面的伤员,都有一两人扶着,众人安静地往外行动,动作?有序,并未拖延,很?快就出了这暗厅。

    最后只剩下?了宋瓷和卫黎两人。

    宋瓷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从卫黎进来?,到离开,姿势都没?动。

    她看着卫黎,想靠近,又?怕靠近。

    最后,卫黎视线落在了宋瓷的脸上,他嘴唇轻轻地动了动,而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毫不犹豫地、紧紧地抱住了宋瓷。

    冰凉的铠甲碰到了宋瓷的脸颊,她微微一哆嗦,就听到上方传来?了卫黎的声音:“阿瓷,幸好你没?事。”

    宋瓷清晰地听见了他紧张的心?跳声。

    血腥味冲入宋瓷的鼻尖,可她却?一点也不心?慌。

    宋瓷,慢慢地抬起了手,然后,紧紧地回身抱住了卫黎。

    入手是?冰凉的铠甲,和她之前所预想到的温热的身体有着天差地别,但是?她清晰地知道,卫黎还?是?那个卫黎,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对他的陌生,是?因为,她没?见过这样的他罢了。

    可她相信,她有很?长的时间熟悉他的所有面。

    宋瓷低低地道:“我在,我没?事,将军,你呢?”:,,.